第248章 机会
“什……”
小洛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也是令得林羽一怔，茫然道：
“为什么……不是已经四十一分了吗？”
“因为每天每人都会扣掉两分……”小洛扯出一个难看到极致的笑脸，勉强道，“把这回事给忘啦……”
“不不不……这不对吧。”
小洛的话让林羽猛然想起来了什么，下意识拒绝接受并在心中回想起来。
明明每天都在算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情……
明明很努力了；
明明已经做到了；
为什么还要把嘴边的糖硬生生抢走？
每天的训练赛，林羽都比小洛更加期待着侯副教练响起的那句“四队决斗加一分”；
有时候虽然会因为加加减减的分数太多，导致训练赛结束第一时间林羽算不明白，但那样他就会立刻去找侯副教练，问清楚这一天到底加了或者减了多少分……
而侯副教练也没有动手脚的意思，每次手上的记录单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然后扣掉两分，当作每日训练赛的结果。
“之前都是第二天才扣的，对不对？”
林羽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小洛还没从呆滞的情绪中缓过神：“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羽表现得比小洛还要激动得多，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按照惯例，扣这两分，也要等明天打完训练赛再说！”
“你明天的训练赛只要加分超过两分，就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这样吗……”
小洛却好像表现得有点兴致缺缺，他目光有些黯淡地看了看林羽：
“羽哥……要不算了吧。”
“教练既然已经派人来了……可能不是‘什么时候扣这两分’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青训营也挺累的，我回家也不错嘛，反正……”
“反正……反正……”
小洛连说了三个“反正”，却也没说出下文。
林羽的目光中难以自制地涌现出一抹悲伤，又瞬间将其压制了下去。
他直直地盯着小洛的眼睛，语气坚定又决绝：
“不要认输。”
“无论情况多么糟糕，都不要认输。”
林羽看着愣愣的小洛，看着小洛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他拍了拍小洛的肩，转身走向电梯：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侯副教练谈——”
“等我！”
……
“叮！”
电梯停在九楼，林羽在电梯门还没彻底打开时就急匆匆地往外闯，右边锁骨狠狠地磕在厚重的铁门上，撞得他没忍住一阵龇牙咧嘴。
但他忍着痛一路小跑，脚步毫不停歇。
“砰砰砰——”
“砰砰砰——！”
侯副教练平时所在的办公教练室房门紧锁，任由林羽把门敲得震天响，没有任何回应。
“啧——”
林羽瞬间趴在地上，把一侧面颊贴在冰凉的石砖上，闭上一只眼看着门下微小的缝隙。
确定其中没有光线透出之后，他立刻冲向走廊上的窗边，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朝着楼下望。
昏黄暗金的路灯照耀下，漆黑平坦的柏油马路上亮着两个红彤彤的火星，两道背影微微错落着走在一起，略微佝偻着背的那道身影走得稍微靠前一些。
“教练——！！”
来不及多加确认，林羽在九楼朝着楼下放声大喊。
但那两道背影却似乎没听见声音，脚步依旧不停地朝着俱乐部外走。
林羽的心中一沉。
早上、白天人多声杂，可能是真听不见；
现在这大晚上的，九楼也不是九十楼，怎么可能真的听不见？
但他还是在奔向电梯之前又喊了一句：
“教练——”
“等我一下！！”
“啪”的一声，林羽拍下电梯按钮，然后就看见电子显示屏上，刚刚还停留在九楼的电梯显示出一个向上的箭头，“9”变成了“10”。
“我……靠！”
林羽罕见地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狠狠地拍了一下电梯的显示楼层，放开步伐奔向了消防通道的步梯。
……
“侯副教练……丁教练……”
林羽最终还是追上了那两道背影，看着转过身来的两人，林羽心中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沉闷。
而并肩回望的两位教练看着呼哧带喘的林羽；
丁教练皱了皱眉，不满道：“蠢货。”
侯副教练则是面露些许无奈，笑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但二人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香烟，放在鞋底踩灭。
“教练……”
林羽深呼吸了几大口空气，堪堪捋顺了说话有点困难的急促喘息：
“我想和您聊聊小洛的事。”
林羽是看着侯副教练说的，因为三队和四队的青训主要由其负责；
丁教练的脸上如古井无波，显然也是知情者，但是他哼了一声，转头就走，显然是没兴趣参与这件事：
“走了，我还有局。”
“好嘞，慢走。”
侯副教练咧嘴一笑，送别丁教练，才悠悠转转看向林羽：
“没什么好说的吧，优胜劣汰，在青训营里都是常事。”
林羽看着侯副教练的眼睛，没提诸如什么“扣的两分应该是在明天”、“小洛训练赛还有机会”之类的理由；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丁教练和侯副教练定的，怎么定义、怎么解释也是对方说了算……
这种理由可以骗小洛暂时安心，但是没办法成为说服教练们的东西。
事发突然，林羽没有太多理清思绪的机会；
他定了定神，给出了他想到的最好做法：
“我不打了，让小洛顶我的位置。”
侯副教练一愣，随后饶有趣味地笑道：“可你打的也不是决斗的位置……”
“那就让小洛也打补位。”
林羽的呼吸逐渐平缓，语气也愈发显得沉稳无波：
“再给他一个机会。”
“噢……听明白了。”侯副教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挑挑眉毛问道，“可你觉得他玩自己的本职决斗都难以生存，像你一样打补位……他能有多大机会？”
“我不知道。”林羽坦诚地摇了摇头，“但我知道有总比没有好。”
“嗯……有总比没有好……”
侯副教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林羽的话，然后挑起嘴角问向林羽：
“那你呢？”
“你觉得在这里这段时间，是有比较好，还是没有比较好？”
“你说要给小洛一个机会，那你自己的机会呢……还是说小洛其实只是个借口，本质是你自己受不了压力了想要放弃？”
“这段时间，在这里，我收获了非常多。”林羽与侯副教练对视，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还没有追上一线职业选手的步伐；但是无可否认，在这里接受训练，就是最好、最快的方式。”
侯副教练静静地噙着笑，听着林羽继续说。
“这个青训营确实是我的机会，我也不想放弃在这里继续学习，直到能够打赢【K】……”
“但我没有办法容忍自己吞噬掉别人的梦想，来让我自己变得茁壮。”
“况且……”
“小洛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
侯副教练听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他却只说了一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