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老将
“我靠——”
“这货真的是人类么？”
“这特么谁能打啊？！”
魔都，无畏竞技场，舞台之上。
TEC战队控场位兼指挥选手，【Haodong】，“浩东”听着耳机里满是愤懑的喊叫声，无奈地笑笑：“没关系没关系……ban选先手权而已，比赛里加油就好了。”
“啪嗒！”
坐在他旁边的决斗位选手，【Explos】把耳麦从头上摘下，有些泄气地丢在了桌面上；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从斗牛地图中退出的画面；
【Explos】0:5【Icarus】
他有些气愤地往后一靠，嘴里小声抱怨：“都知道打不过USP要挨喷，凭什么就我倒霉，要和【伊卡洛斯】打斗牛啊……”
浩东目光中闪起一抹复杂的情绪，看向身旁这个比他小了整整五岁的大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而TEC战队的其他三名选手也默契地没有开口，不想成为对方负面情绪的承接者。
“USP战队，首ban微风岛屿；”
“请TEC战队ban掉第二张地图。”
裁判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三十秒的交流时间中，浩东摒弃杂念和教练简单商讨起来；
两ban两选，再ban再选；
片刻之后，本场BO3的三张地图出炉：
USP战队首选森寒冬港，TEC选择攻方开局；
TEC战队次选亚海悬城，USP战队选择守方开局；
决胜图由USP战队选择莲花古城，TEC战队选择攻方。
随着ban选结束，浩东隐约能够听到场下传来一片期待和鼓励的呼声：
“浩东加油——”
浩东有些意外，侧目看向场下，发现居然有不少举着印着自己照片应援牌的粉丝高声向他呐喊；
他笑了笑，向场下的粉丝们点头致意后戴上了隔音的耳麦，将绝大部分杂音隔绝在外；
耳机中传来队友的感叹：
“真好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么多粉丝……”
“是啊，相当死忠了，咱们战队垫底了一万年也来现场支持，哈哈哈……”
“东哥，我要是你就退役干直播去了……真等到职业彻底混不下去，积攒的粉丝也就快消耗空了。”
浩东听着队友们的感慨，下意识蹙了蹙眉；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还是令自己感到有些失望的话：
“好好打，粉丝都会有的，哈哈……”
浩东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笑，他不觉得这里面有任何能笑出来的事情；
但除了用笑声缓解队内其他四个年轻人的悲观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十四岁的老将还能做些什么。
【Haodong】这个ID，在来到TEC之前，是在EOG战队的名单中的；
24赛季的首尔冠军赛上，他被新签入队的天赋先锋位【Yao】从首发挤到替补，并不在那个最荣耀的冠军五人组之中；
但在首尔冠军赛之前，他是EOG战队首发队员兼指挥，也随队斩获过两座大师赛冠军。
虽然【K】没有明说过，但浩东知道——
相比起全球冠军赛，【K】其实有点瞧不上大师赛的含金量。
但【K】是怪物，而浩东觉得自己只是个运气不错的普通人；
所以两座大师赛冠军，浩东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整个太平洋赛区也就两个大师赛冠军。
对于【Yao】的出现和顶替自己的首发位置，浩东其实并不像外界想象的一样不甘、悲愤；
正相反，他松了一口气。
人们说“伴君如伴虎”，是有一定道理的；
虽然【K】不会一个不开心就把他拉出去砍头……
但呆在怪物身边，总不免会让人每时每刻都哀叹自身的平凡。
而【Yao】也是怪物，他跟得上【K】，或许不免会被【K】的光芒所遮盖，但他能给【K】拿下那座在其心中分量最重的全球冠军赛奖杯。
自然而然地，浩东离开了EOG；
或许是离开了怪物的自己想要证明一点什么，在职业选手中已经属于大龄的他没有选择退役，而是转会到TEC战队担任首发选手；
浩东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他自视甚高，忘记了离开了怪物的普通人，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TEC战队的成绩在CN赛区中常年垫底，队伍里除了他之外的四名选手都非常年轻；
年轻选手们羡慕他身上的冠军光环，总会感叹“要是自己也有就好了”；
浩东听得出来，这些年轻人们是在说自己的运气好，跟着【K】混到了两个大师赛冠军；
他也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们其实并不想着在TEC战队打出什么成绩、去到什么样的高度，他们更渴望的是一个“前VCT职业选手”的标签、一封去往强队拿荣誉的邀请函。
浩东其实打内心里觉得这样不太对。
想要荣誉，那就该自己去伸手争夺；
想要粉丝，那就像【K】一样成为最耀眼的那个……
但他说不出口这些话；
他不是【K】，他只是个大龄的、反应偏慢、中规中矩的普通人而已。
【K】说这些话，那就是振聋发聩；
同样的话自己说，就是“卖弄资历”而已。
面前的屏幕上，阵容敲定，进入地图加载界面；
森寒冬港是一个各体系杂糅，无论双哨、双烟、双先锋还是双决斗，看起来都没什么毛病的地图；
TEC战队所选的，就是一套蝰蛇加幽影双烟，单先锋猎枭，单哨位奇乐，单决斗捷风的阵容；
浩东所选的是幽影。
而对面的USP战队依旧坚持着那套双决斗体系：【伊卡洛斯】的捷风、【Eren】的夜露、【Tiger】的蝰蛇、【Nora】的奇乐……
以及【Yao】的KO.
浩东反常地有些沉默，目光落在对面KO的ID上。
对于在他离开EOG之后，【Yao】和EOG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不是很清楚，但也隐约能够猜到；
他不讨厌【Yao】，白耀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个性格稍微恶劣了一点的后辈而已……
“但是，说到底……”
浩东沉默地看着那个ID，心中似是自嘲般地苦笑了两声：
“我……”
“还是不想输给你。”
……
光幕落下。
猎枭的防前压箭射出，三名队友走一楼；
浩东则操纵着幽影给出一颗包点内常规直架点位的烟雾，带着鬼魅连跳上三楼高台；
他仔细地做好每一次预瞄，控制着地速和身位，一个接一个地排空那些常规的、非常规的直架点位；
有句话是“苍老的剑客最后的武器，不再是敏捷，而是熟练”；
浩东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自己有点过于帅了，但说得确实有道理；
老将也有老将的优势，只要细心、细致、耐心地一点点把它做好……
“砰！”
浩东忽然失去了对幽影的所有控制权；
他的目光稍显失神；
他预瞄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也做好了开枪前的心理准备……
他已经一点点地、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
但在他的眼睛还没有看清的时候，那发沉重的子弹就已经穿透了幽影的兜帽。
失去力气的幽影仰面而倒，身躯从攻方三楼高台之上重重摔下；
防守方捷风，正义爆头击杀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