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正道
FRG俱乐部，青训选手宿舍区。
得益于FRG俱乐部在装修房间时的细节讲究，此刻即使入夜，走廊安静无声，在房间外的人也很难听见房间内的声音……
除非房间里的人正毫无顾忌地扯开嗓门喊：
“我靠！”
“好狙啊，航！！”
“要我说你当主播还是屈才……来跟我一起打职业吧。”
“咱俩别当什么亚服双子星了，‘CN赛区双子星’不是更酷吗？”
“哈哈哈哈——”
【艾斯卡诺】观战着屏幕上ID为【HangHang】的捷风视角，在房间麦中毫不遮掩地夸赞。
但刚刚用大狙拿下1v2残局的捷风站在原地，无奈一笑：
“你快别替我吹牛了……我打职业也就是个三线水平……”
“再说，你小子不也还没成年呢吗，说什么‘CN赛区双子星’……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艾斯卡诺】头戴耳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耸耸肩，不在意道：
“迟早的事。”
两人显然关系极好，【HangHang】当即没什么顾虑地开口劝诫：
“你厉害归厉害，但也别太装了好吧？”
“不是在青训吗，怎么天天还来找我打游戏……”
“好好训练啊，谌旭阳！”
“哎呀哎呀……”被其直呼大名的【艾斯卡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颇有种被老妈念叨烦了的劲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因材施教’，对，因材施教你懂吧？”
“这里的其他人是蠢材，在青训营里活下去都难，他们肯定要好好训练啊；”
“但是我不一样，我天天跟他们打训练赛像特么炸鱼似的……这谁能认真得起来？”
“你打超凡局能认真得起来吗？”
“你就装吧……”【HangHang】嘁了一声，“迟早有你栽跟头的时候。”
闻言，【艾斯卡诺】反而来了些兴致，主动提及：“你还真别说，今天就栽了个小跟头……”
但新回合已经开始，队友开始主动开麦交流起新回合的打法，【HangHang】没有多问这个话题。
【艾斯卡诺】的分享欲戛然而止，不满地瘪了瘪嘴，也坐起身子准备拿下最后一分；
忽然，他隐约听到三声敲门声；
自己带着耳机，里面还有游戏的背景声，这种情况下能听到的敲门声……
想必是力度相当大了。
【艾斯卡诺】扯开一侧耳机，回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干什么？”
本以为是住在隔壁的蠢材们又来让他小点声音，但门外却响起了一道令他意料未及的声音：
“我，开门。”
“老侯？”【艾斯卡诺】愣了一下，还是没有起身，“等我两分钟！”
待到最后一分到手，胜利的字样浮现，【艾斯卡诺】在队友的友好夸赞声中对【HangHang】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教练找我。”
而后才打开门，好奇地看向走廊里站着的侯段山。
侯段山回头瞥了【艾斯卡诺】一眼，没在意对方的怠慢，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亮给对方，语气平常：
“如你所愿，明天不用来了。”
【艾斯卡诺】一愣，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职业资质申请表”；
电子文档的右上角，一个红色的“通过”映入眼帘。
他咧嘴一笑，浑不在意道：“都说了，早就该……”
侯段山没理会，开口接着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看着面露些许茫然的【艾斯卡诺】，侯段山也没意外，伸出三根手指：
“三条路。”
“第一，拿着这个职业资质去当主播。”
“第二，进FRG二队，或者去申请其他VCT队伍的二队，在里面好好表现，等你成年进一队；”
“第三，去打二级联赛，有了名气之后拿奖金、招赞助、接广告，等着VCT的队伍给你发邀请。”
“那当然是三了。”【艾斯卡诺】倚靠着门框懒散地站着，打了个哈欠，“当主播像上班，太无聊了；去二队也是接着打训练赛吧，更没意思……”
“可以。”
侯段山表情如常，又在手机上切换了几个页面：
“之前我就帮你联系过二级联赛的队伍了，有一个提前就对你发出邀请的，还有几家还在斟酌……”
“提前帮我联系？”【艾斯卡诺】闻言，愣了一下，颇感意外：“老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少废话。”侯段山摆了摆手，略显不耐，“你也是我带过的孩子。”
【艾斯卡诺】愣愣地看着对方，一时间竟然觉得不知怎么接话。
侯段山也没等他接话，抬眼问道：
“知道OO战队么？”
“OO战队……？”【艾斯卡诺】挑了挑眉毛，思索道，“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就是之前在晋升赛上和USP冲突的那个。”
侯段山看着【艾斯卡诺】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一些认真：
“如果你想听我一次的话，别去这个战队，再等等其他战队的邀请。”
“这个战队……手脚不太干净。”
“哈，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艾斯卡诺】一乐，揶揄道，“现在青训结束了，你们FRG也不给我发工资，我一直等着喝西北风啊？”
“还是说你们能接着给我发钱，别搞笑……”
“可以。”
侯段山盯着这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严肃道：
“如果你听我的，等一等其他战队的邀请，这段时间你的吃住我买单，FRG也接着给你发工资。”
“不是，你怎么……”【艾斯卡诺】的话被打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正常一点啊，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老侯”认真的眼神，良久，咧开嘴一笑；
【艾斯卡诺】伸手拍了拍侯段山的肩：
“算啦，不麻烦你了，我不喜欢当要饭的。”
“再说……”
【艾斯卡诺】的眼里映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却显得格外明亮：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本就是脏兮兮的蠢材，去到哪里都一样；”
“他们污染不到老子，只能衬托出老子的光明伟大！”
侯段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等下我把OO战队的联系方式给你。”
他看了眼【艾斯卡诺】，语气悠长：
“在此之前，从FRG青训营里最快拿到职业资质的，用了二十一天；”
“你破纪录了；”
“你只用了四天。”
“四天时间，我们不算太熟，你给我的更多印象是傲慢、张狂、恃才傲物……”
“但是……骨子里，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侯段山伸手，拍了拍【艾斯卡诺】的胳膊：
“走正道。”
“我们VCT再见。”
他把话说完，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艾斯卡诺】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喊了声：
“教练……”
但侯段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时，【艾斯卡诺】忽然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郑重地微微躬身：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