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暖风翻叶更成光
“收官之战”前两日。
魔都，临江区，一条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街道旁。
亮黄色涂装的出租车缓缓停靠，司机师傅一改路上的“眼观六路口骂八方”风格，心神举止谨慎了许多，来回瞄向车子左右；
唯恐不小心刮碰到路边停靠的某辆车子。
戴辰也被司机师傅这份谨慎或多或少地感染，推门下车的动作极度放缓。
“戴辰老师！”
欢快的呼唤打散了戴辰内心的局促和感慨，循声望去；
身着休闲运动装的成光站在街边挥舞着手：
“这边这边！”
戴辰笑笑，整理了一下被坐姿压扁的西服下摆，朝着对方走去。
成光好奇地眨眨眼：“老师你怎么穿这么正式。”
“抱歉……”戴辰苦笑一声，“可能有点紧张。”
“哈哈——”
成光没觉得有什么顾忌，随意一笑：
“不用紧张啦……又没什么正事要谈，简单吃顿饭而已。”
戴辰点点头，对这个偶尔言语过于草率的后辈好感微涨；
紧接着，他就听到身前带路的成光摇头晃脑道：
“他们家的黄鱼做得特别好吃，等会儿老师你吃的时候可千万别紧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要不你们这种领工资的，一年到头也够呛能舍得来这吃上一顿。”
戴辰哑口无言，只能无奈一笑：
“说得倒是实话。”
跟着成光的脚步，戴辰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家在极少数人的口中津津乐道，却在地图上连个定位都没有的餐馆；
也不怪地图搜罗不全——
这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家餐馆，站在门外只能看见一栋历史感厚重的老洋房；
门楣之上没有招牌和指引，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门牌号；
要是没有成光带领，戴辰可能知道定位也找不到这里。
“就这里啦！”
成光瘪了瘪嘴，一边拉门一边吐槽，丝毫不怕餐馆的工作人员听到：
“这帮人就喜欢整这种怪调调，饭店就饭店，弄得像什么杀手安全屋似的；”
“上次我懒得出门，叫了个跑腿小哥过来，这帮装货连门都不让人家进。”
戴辰看着后辈的背影，感喟地笑了笑；
倒也不怪人家在解说席上说话没个顾忌，人家到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这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人家从小就是被老虎养大的。
餐馆大厅并不大，只容纳了五张桌子；
中间的钢琴前坐着一名演奏者，以琴声作背景，轻柔地盖住隔壁桌的交谈声。
看着那些食客们身上材质版型舒适的日常服装，戴辰不由得更加尴尬；
成光走在前头毫无觉察，领着戴辰穿越大厅，来到餐厅内部的长廊；
尽头处，一扇厚实的木门轻掩。
“爸！”
成光推门而入，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一屁股坐在了圆桌前：
“这就是我说的前辈，戴辰老师。”
房间里除了后进来的戴辰和成光之外，就只有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人，以及静候在旁的服务生；
戴辰和投来目光的中年人对视一眼，心中的局促和紧张悄然消解；
中年人的皮肤和头发保养得当，身上尽显一股醇厚温和的气质，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模样，但戴辰一时间有点拿不准；
中年人看出戴辰的迟疑，温和一笑：
“这小子叫您一声老师，那您叫我老哥就行。”
“当不起‘老师’，入行早了一点而已……”
戴辰先是谦逊地摆摆手，也拉开椅子坐下：
“抱歉老哥，来得晚了点，您久等。”
成光父亲摆了摆手，随和笑笑，看向一旁的服务生：
“上菜吧。”
……
戴辰正和成光父亲相谈甚欢，惊讶地发觉对方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忽听身旁的成光不满开口：
“这黄鱼不是黄师傅做的吧……亏我刚才还跟戴辰老师吹呢；”
“不好吃。”
成光父亲无奈笑笑：
“黄师傅忙活这么多年，就这几天放了个假；”
“就别太挑了，凑合吃吃吧。”
成光不再多言，只是把筷子伸向了其他菜肴；
而他的父亲朝着戴辰歉然一笑：
“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
“您还是多费心了。”
“谈不上谈不上。”戴辰先是客气地摆摆手，随后由衷一笑道，“有时候我还会羡慕成光，身上有股年轻人的正气……这个联赛里正缺这个。”
“是啊，正气……”
成光父亲感喟地点点头，正要说话；
却被成光一下子截住话头：
“说到联赛，我是真想看FRG打USP的收官战啊——”
“戴辰老师看好哪一边？”
戴辰面泛踌躇，有些怕聊起这个把成光父亲晾在一边；
但成光父亲已然笑着点头：“没关系，说说看，我也爱听点儿年轻人的事。”
“嗯……我觉得还是USP赢面大一点。”
“【伊卡洛斯】进化之后，这支战队的强度，已经有点难以通过赛区内的比赛衡量了。”
戴辰也不再迟疑，当下便分析起来：
“但也不是稳操胜券的程度，FRG也没有停下进化；”
“你知道咱们赛区关注度最高的三个数据榜单吧？”
成光想了想：“首杀、ACS和助攻？”
“是的。”
戴辰点点头：
“首杀指向决斗者；”
“助攻指向功能性；”
“而ACS比较综合；”
“这三个榜单可以比较简单地看出一支战队的成色。”
他竖起手指，一一数道：
“目前的首杀排行榜上：”
“TOP3是前五里唯一一个非纯血决斗位，EOG战队的【Agress】，首杀率26.3%；”
“TOP2是FRG战队的【Star】，首杀率27.1%.”
“TOP1是USP战队的【伊卡洛斯】，首杀率35.9%.”
“然后是助攻排行榜：”
“TOP3是FRG战队的【Aloe】，回合均助攻0.51；”
“TOP2是EOG战队的小白，回合均助攻0.53.”
“TOP1是USP的【Yao】，回合均助攻0.59.”
“最后是ACS排行榜：”
“TOP3是EOG战队的【Agress】，场均259.7；”
“TOP2是FRG战队的幻灵，场均263.8；”
“TOP1是前五名里唯一一个纯血传统决斗者，USP战队的【伊卡洛斯】——”
“场均301.6.”
成光的眼睛越听越亮，激动道：“三百？！【伊卡洛斯】牛B哇！”
戴辰愣了一下，笑笑道：
“是的，【伊卡洛斯】和【Yao】这对组合的能量是统治级别的。”
“但是我更想说的是……”
“这三个榜单的TOP3，全都由这三支战队包揽了。”
成光想了想，好奇道：“可是第一都是【伊卡洛斯】或者【Yao】啊。”
“这样说没错，但是FRG和EOG的图池深度，和整体的战术素养会更胜一筹。”
戴辰点点头：
“况且USP战队最依仗的，就是【伊卡洛斯】和【Yao】简单直白的杀伤力；”
“而这一点使得他们在这三张榜单上优势尽显；”
“所以我才说FRG不是没得打。”
成光追忆片刻，略显不忿：“可是……伦敦大师赛的FRG也没打出什么战术啊，直接0-2回家了。”
“小组赛赛制，各赛区一号种子也会参与首轮……”
戴辰无奈地笑笑：
“FRG被分到了死亡组啊；”
“和PRX、MIBR一组。”
“两场比赛，一点主动权都占不到，丁教的战术完全打不出来。”
“坦白讲，这是指挥【Aloe】的问题，在CN赛区内打久了，反而到了世界赛上呈现出极度不适应；”
“而这个赛季他们换指挥了。”
“嗯……”成光稍加沉吟，“指挥的事情我不懂……但是听起来好像确实不一样。”
聊到兴头，他直接起身去拽戴辰：
“走走走，吃差不多了——”
“去上会网去！”
“啊？”戴辰已经记不起自己多久没进网吧了，下意识迟疑道，“可是等下我还得去总部那边……”
“哎呀——到时候一起去啦！”
成光没所谓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牌：
“解说证我都带着呢！”
戴辰下意识看了一眼，只好顺从地点头：“好吧……”
由于在网上可以查询身份信息的缘故，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携带身份牌了；
但是戴辰有些奇怪地发觉……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成光的本名。
“是之前没留意过吗……？”
戴辰没有接着多想，起身和成光父亲道了个别；
“原来成光的本名不叫‘成光’啊……”
“是出自‘暖风翻叶更成光’吗……”
“‘尹风叶’。”
……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身影微微躬身行礼，走入其中；
却并非餐馆的服务生，而是黑西装的管家。
成光父亲没看他，伸手夹了一筷子黄鱼；
放在嘴里稍稍咀嚼，直接吐到了桌子上。
“段管家，”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侍者：“把这个厨子打一顿，丢到街上去。”
“是。”
段管家眼眸低垂：
“尹先生。”
尹先生一乐，叫住转身就走的段管家：“开玩笑的。”
他叹了口气，笑容渐渐收敛：
“我又不是白昭沅那个地痞。”
段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抽了两张纸巾，走到尹先生身前收拾起吐出的那块鱼肉。
“那个姓梅的……”
尹先生忽然开口：
“车也换了，礼也收了……怎么事还没办好呢？”
段管家语气平和：“他说是ROG忽然进场，他没办法乱来……”
尹先生略有不耐地摆摆手：
“让他们让开。”
“等白昭沅从牵制里抽出来身，就该反应过来是我在背后了。”
“到时候更麻烦。”
段管家俯身称是。
尹先生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想起刚才的聊天，轻轻笑笑：
“‘伊卡洛斯’……”
“寓意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