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Nephh】
教练是骨骼，指挥是血肉。
两者呈互补关系，共同驱动起一支战队。
但“互补”和“对应”，并不是同一种逻辑关系。
和指挥位对应的，应该是战队的领队。
指挥是场上的领队；
领队是场下的指挥。
两者职责高度一致，在不同的地点发挥效用；
调节情绪，稳定心态，指明方向，协调细节。
听起来像是同一个小毛孩的两个保姆，似乎会在闲暇之余互相诉苦互道衷肠……
但身为BLG战队的指挥，【Nephh】不记得自己有过和领队有过这样的交情。
记忆里屈指可数的几次交流中，上赛季末在巴黎的那次印象还算深刻。
那天BLG输给了太平洋赛区的一支战队，在小组赛阶段两败出局。
【Nephh】在雅高体育场后台的窗边俯瞰着巴黎夜景；
领队找到了他，拍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
“奶芙啊……”
“这赛季的‘最佳控场位’和‘最佳指挥’，你想要哪一个？”
【Nephh】出奇地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是领队想出来安慰自己的方式，提醒他这个赛季的表现已经非常优异，无需为战败回国感到太多挫败和低落……
“原来这领队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Nephh】确实有些诧异。
而领队看他不解，进一步解释：
“EOG那边，想给【Smoggy】保个二阵控场……”
“但是除了你之外，把【HappyWei】排在他后面的话……也不太说得过去；”
“所以你看……反正‘最佳指挥’这个荣誉也很值钱的嘛，不比‘最佳控场’差。”
【Nephh】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过来。
这就对劲了。
他不想多纠缠，摆了摆手随意道：“都行。”
如果说先锋位是决斗者的家长；
那控场位就应该是整个团队的家长。
况且除去控场位的身份之外，他还是这支战队的指挥。
“一阵二阵”这种名头一类的东西，就让小孩子在意去吧。
“好嘞！”
领队见他如此配合，喜滋滋地下楼而去。
【Nephh】瞥了眼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那可不是战队休息室的方向。
又在窗边站了十分钟，【Nephh】才回身走向休息室。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双手捧面，把脑袋低垂到膝盖上的【whzy】；
【Nephh】伸腿踹了踹对方屁股底下的凳子：
“行了行了，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请你们吃焗蜗牛去。”
【whzy】扑了扑脸，抬起头来：
“到底谁会吃这种东西……”
【Nephh】掏出手机，亮出一份做好攻略的备忘录：
“那你就点点别的，油封鸭腿、红酒炖牛肉、法式洋葱汤……”
“路上还有甜品店，可以顺路买点马卡龙和奶酪什么的。”
看着训练室里聚集而来的目光，听着不约而同响起的咽口水声；
【Nephh】轻轻一笑：
“走吧。”
……
第一赛段常规赛结束后，领队又一次找上了他。
对方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向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摆在桌子上的左手手腕上，多出来一块十多万块的劳力士：
“赛程安排我们已经知道了，咱们BLG的第一个对手是USP.”
“这是战队搜集来的资料，你多看看。”
“里面有那个【Nora】详细的习惯。”
【Nephh】看了眼那包装在棕色硬皮纸里的档案袋，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看向对方：
“没有和他们的训练赛，战队是从哪‘搜集’来的？”
领队耸了耸肩：
“就从比赛里分析出来的咯；”
“咱们教练组可是很辛苦的……”
“鬼扯。”
【Nephh】见对方不肯作答，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兴趣，只是嗤笑一声：
“这是VCT联赛级别的哨位，不是二线三线的阿猫阿狗，也不是呆呆傻傻的决斗；”
“比赛那点样本，充其量够解说凑点素材的；”
“十场BO3，能把【Nora】拆明白的人留在这里可真屈才了。”
“哎哎——”眼见他起身要走，领队连忙伸手挽留，“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嘛！能赢比赛有什么不好？”
“‘互惠互利’？”
【Nephh】顿住脚步，自嘲般地笑笑：
“我的中文可能不太好……倒不知道这个成语还能这么用。”
他回过身，看向领队：
“启点赛他们被禁赛，你们也没少出力吧？”
“你手表戴上了，USP挨骂有人开心了；”
“但是我没想明白这个‘互惠互利’里面……”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让我做脏事的环节？”
领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要么说你们这些小孩，根本不懂事……”
“按理说，季后赛的赛程应该是第一打第四、第二打第三，对吧？”
“但咱们BLG是第二，却要打B组第一；”
“你好好想想，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这资料交给咱们是人家发善心吗？这是在敲打咱们！”
“人家能给咱们这个机会，也一样能把咱们整得跟USP一样惨！”
领队见【Nephh】依旧傻愣愣地站着，还是不接过文件；
稍显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我还以为你比其他选手更明白事一点……”
“你以为这很正义吗？”
“呵，你不想赢，别人也不想吗？”
“你不怕得罪人，就要害整个战队都陪你一起吗？”
“做人别太自私！”
【Nephh】冷冷地看着摆起一副好为人师嘴脸的领队；
自诩早生了几十年，大言不惭地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小孩；
多活了几十年，怎么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指定要把文件交在他手上呢？
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拿了资料也不会用啊。
一群占着位置的酒囊饭袋，倒大言不惭地说起他‘自私’来了……
内心里轻蔑和不屑翻涌，但【Nephh】什么都没说；
目光低垂，落在档案袋上。
他的沉默倒让领队心里发起毛来，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循循善诱：
“都是为了赢……能搜集到信息就是本事啊。”
“你想想【K】；”
“人家当时夺完冠，又是宫队友又是发微博，也没少挨骂吧？”
“你看现在呢，谁还记得这回事？”
“人家不还是CN赛区的门面吗？”
“能赢就行啦……只有你们这些小屁孩才会纠结什么手段。”
【Nephh】一言不发，沉默地看了那个档案袋良久……
两指捏起一个边角，转身离去。
真是……
脏死了。
……
【Nephh】推开训练室大门，看到队内的训练赛还没结束；
他上前几步，拍了拍【Knight】：
“小k，打完来找我一下。”
【Knight】略有茫然，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的，奶芙哥。”
【Nephh】走出训练室，靠在窗边静静等待。
第一个冲出来的却并不是【Knight】，而是【whzy】；
他朝【Nephh】走来，略感好奇：
“你叫小k去干什么？”
【Nephh】沉默片刻，嘁了一声道：
“决斗就不要掺合这种事；”
“老老实实做好你们决斗该做的就好了。”
【whzy】瘪了瘪嘴，也没太在意：
“那我们决斗该做什么事？”
“哼……你们这群玩决斗的，脑子里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
【Nephh】轻轻一笑，揶揄道：
“当然是成为最强了。”
“这赛段【K】不在，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他看着窗外，目光里闪着【whzy】看不到的复杂和低落：
“‘华国代表队’……”
“你可得当首发啊。”
【whzy】看了眼【Nephh】的背影，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耸耸肩：
“噢。”
……
“这就是幽邃地窟B点的七个点位。”
“这几天你其他的事情优先级全部后置；”
“我要你在这里、这里、这里，三个位置，分别研究出至少三组雷击箭的分配。”
【Nephh】在自己房间的电脑上，开着幽灵模式标点：
“每组雷击箭两个点位；”
“你就当每个包点有二乘三乘三，十八个点位要记；”
“幽邃地窟这张图两个包点，就有三十六个点位。”
“然后是日落之城、森寒冬港、亚海悬城和微风岛屿……”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石化的【Knight】，顿了顿道：
“日落之城和微风岛屿……如果来不及的话，就先别记。”
“嘶……”
【Knight】恢复了一点生机，倒吸凉气道：
“那我有多少时间？”
【Nephh】沉默片刻：
“在和USP比赛开始两天之前；”
“我们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实战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