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分据
“呵……”
朱恒笑了笑，依旧没有因为林羽的拒绝而表现出任何失态。
“我也是从你们的年纪过来的人，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真的。”
他看向林羽，语气里没有教训的意味，而是像个分享经历的长者：
“你想打抱不平，你想给朋友出口恶气；”
“你们想推翻EOG战队的统治局面，最好取而代之，彻底把我们丢下悬崖。”
“但这是不可能的。”
朱恒娓娓道来，一副真诚姿态：
“这是个商业联盟，被EOG战队扎根生长了许多个赛季的土壤。”
“你很强，你们很强；”
“你们可以把一棵大树拦腰砍断……”
“但是不可能把大树连根拔起。”
“这不是谁挨骂谁被夸、谁比谁的粉丝数多的简单问题；”
“这么多年，有那么多人不远万里地提着水壶和肥料赶来，扎堆在大树底下；”
“他们辛勤培育大树，看着它茁壮成长……”
“哪怕他们不喜欢大树，他们只是等着大树结果；”
“可他们也付出了精力心血，甚至倾注了整个身家。”
朱恒眯了眯眼睛：
“你们在大树上砍了一下，肯定会有人放弃这棵大树，对它不再抱有希望……”
“但这些只是沉没成本不大，内心还没有变得贪婪的人。”
“真正为这棵大树付出许多、倾注的资源十倍百倍于其他人的那些……”
“他们不仅不会离开，不会放弃大树；”
“他们还会仇视你们，想尽办法毁掉你们。”
朱恒笑笑：
“更别说更复杂的情况；”
“等待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围绕大树果子的分配问题，他们结成同盟各取所需，或者你死我活互为仇敌……”
“你们把大树视作敌人，但你们的敌人可远远不止大树。”
“所以……”
“你们非但不应该因为这次胜利沾沾自喜，反而要格外珍视能够让你们不再被围剿的机会。”
“不是吗？”
朱恒话音息止，三人重归安静；
“不再被围剿……”林羽笑了，“通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方式吗？”
“是啊。”朱恒也笑，“只要当作一切都是误会就好了。”
林羽已经不想再装作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了；
他起身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你们……”
“真的是一群扭曲的人。”
朱恒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林羽看着不远处街道旁，几个叽喳欢笑着在水坑里不亦乐乎的小孩子：
“你能花几千块买张机票跨越几千公里展示诚意；”
“你能大手一挥说让所有战队都配合我们打训练赛；”
“你能对着我们侃侃而谈，说把大树连根拔起只是幻想……”
林羽目光闪动，其中意味分不清是嘲弄还是怜悯：
“但是却偏偏不懂得一个五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你想让大家重归于好是吧？”
“你想让白耀说‘没关系’是吧？”
“那……”
林羽回身直视朱恒的眼睛；
口中一字一顿，目光怒火喷薄：
“‘对，不，起’呢？”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从你、你队里的那帮人嘴里——”
“听到过这三个字呢？”
林羽死死盯着朱恒的双眼，从其中捕捉着任何、哪怕一分一毫的、他想看到的光；
但没有。
和启点赛揭幕战结束后见到的、【K】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他们一丁点……哪怕只是一丁点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和作为；
那双眼睛里所存在的，说的好听叫“救赎自己”；
客观点叫“处理后续”。
同为决斗者，林羽知道决然是必备的品质；
但是——
这份决然的前提——
应该是你走在正确的路上！
“不要说什么‘珍惜不被围剿的机会’了；”
“不要说什么‘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了……”
“每天都仰头看着树上等结果，忘记该怎么低头了么？”
林羽居高临下俯视着朱恒，眼中的愤怒和鄙夷宛如滔天海潮：
“你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的缺席对CN赛区是损失’，不是因为你想要得到白耀的谅解……”
“让我们站在你们旁边，对你们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你的大树底下站满了人，他们从未停止过对我们的压制和围剿；”
“但我们还是砍到树了。”
“你之所以坐在这里——”
“只是因为你害怕了。”
林羽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朱恒坐在椅子上低声一笑：“所以没得谈么？”
“啊，没得谈。”
林羽懒得回头：
“现在我只想看看，你们这棵大树还要几下才能砍倒。”
……
咖啡店外。
林羽回头看向白耀，目光灼灼：
“你听着。”
“我们这支队伍是被你组建起来的。”
“没有训练赛无所谓，我们早就习惯这种东西了。”
“但如果你为了训练赛，答应了一些不该答应的东西。”
“我们这支队伍的内核，就一定会散掉。”
“所以……”
白耀皱了皱眉，语气不满地打断了林羽：“我没想答应。”
林羽猝不及防，愣了一下：“什么？”
白耀面露追忆和思索：
“他说到大树、苹果、伐木工的时候，我就没跟上了。”
林羽呆滞良久，无力开口：
“行。”
……
当晚八点。
游戏客户端上，占满界面的横幅吸引了所有玩家的目光。
“国家代表队投票环节”。
来不及深思这个环节的设立是否合理，一时间数以万计的庞大用户量涌入页面；
看向每个账号拥有的五票，以及第一赛段前四的四支队伍中，二十名首发选手。
在仔细阅读名单之前，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中一名选手的身影所吸引；
EOG战队沉寂已久的最庞大粉丝群体狂欢着蜂拥而出；
各大媒体平台瞬间陷入沸腾。
原因只是一道缺席已久的身影重归赛场，登临这个投票页面之上——
【K】.
他坐镇EOG战队的首发决斗位，代替了【Agress】的位置。
而在“第一赛段亚军”的EOG战队左边，竖向排列着“第一赛段冠军队伍”的首发名单；
时隔数月，两个锋芒最盛的决斗者，在这个投票网页之中重新碰面。
在赛场上，决斗者的交锋永远最能吸人眼球；
他们是用最凶悍的攻势相互扑杀的一对野兽；
撕咬低吼，困兽犹斗；
胜者饮血啖肉；
败者不甘恨终。
而在赛场下，决斗者的交锋会更换一个形式；
决斗者是走在所有队友前面，让所有人看着他们背影的位置；
他们是不能丧失斗志的希望；
他们是永远昂首挺胸的领袖。
所以这场二选一的投票，本质上其实很简单。
谁的名字能点燃你内心的火光；
谁的背影能让你心甘情愿追随。
投票页面之上；
六支羽翼和骑士之盾分据左右；
两个ID之间隔着深刻漆黑的分割线——
USP战队-【伊卡洛斯】；
EOG战队-【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