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为难
“……”
白耀冷不丁的一句“你被偷家了”，似乎没能让电话另一头的对方反应过来；
白千柳的疑惑声音隔了几秒才传来：
“你在说什么东西？”
“呵，果然是没告诉你。”
白耀冷冷一笑，语气讥讽道：
“高中小绿茶杀到釜山了。”
电话那头似乎陷入了极大震惊，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白耀静静地举着手机，冰冷讥笑的嘴角上挂着“我就知道”的睿智。
整整十秒钟后，白千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噢。”
白耀沉默了片刻，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信号正常，通话没断。
这才重新拿起，语气带着些微不可思议：
“‘噢’？”
白千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低落有些疲倦：
“那……我还能做什么？”
白耀皱起眉头，语气轻蔑无比：
“你也是猪么？”
“你也过来啊。”
“我……”白千柳语气复杂，“我也没有立场和理由，特地杀到釜山去破坏人家的事情吧？”
“哦，呵呵。”
白耀眯起眼睛，淡淡一笑：
“那合着你之前让诺拉教人家玩决斗，存的是成全人家的好心思呗？”
“那不一样。”白千柳否认，“那次我问过小羽。”
白耀只是冷笑一声，显然并不买账：
“草履虫指名让你安排诺拉教的？”
电话那头白千柳顿住，回复声略显底气不足：“他说随我的意思……”
白耀没了陪对方继续找借口然后戳穿的兴致，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千柳沉默良久，又叹了口气：
“我和小羽……聊过了。”
“他说他一直以来都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但实际上……”
“是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装作视而不见……”
“停。”白耀冷冷打断，“我听不懂。”
“……”
“我……总得去接手家里的，对吧？”
“你还记得之前，老爸有段时间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吧？”
“他要维护圈层、他要维持关系、他要内部应酬、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控制舆论趋势和外界印象……”
“这种生活，不就是未来我生活的样子吗？”
“而小羽……你应该也能感受到，他对这种冷冰冰的商业气息有多抗拒吧？”
“所以我要以什么……”
“停。”
白耀再次打断：
“你问过他么？”
白千柳愣了一下，苦涩开口：“不是什么都需要问的。”
“那你问过自己么？”
白耀面无表情，语气仍旧冰冷：
“你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白千柳默然，幽幽叹息：
“老爸给了我第二条命。”
白耀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给你命’的时候，也没给你施加这些条件。”
白千柳轻轻一笑，语气有些复杂：
“我没有你的天赋，做不到如此简单地看待问题。”
白耀闻言，眼神不满；
因为这句话他又没听懂。
“总之……”
不待他表达不满，白千柳已经抢先开口：
“小羽会害怕我陷入两难，提前看到一定会出现的困境；”
“那我也没理由自以为是地多加干涉，让他陷入为难。”
“况且……”
白千柳语气复杂：
“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去釜山；”
“至少说明这个女孩还不错，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他会为……”白耀满脸疑惑。
“好了。”
但电话另一边，白千柳的语气已经疲惫不堪：
“就这样吧。”
听到听筒中传来挂断的提示音，白耀缓缓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片刻后白耀揣起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
本着事不关己的心态重新拿起茶几上打地鼠的掌机。
但不多时后又重新放下，走向房门。
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缝隙，本想着探头看一眼消防通道；
却见一道目光从没有意料到的方向投来，看向门缝里的他。
白耀一愣，只能看向对方。
电梯前，赵梓嫣身旁搁置着偌大行李箱，背着背包、手提布袋；
她的眼眶红肿，晶莹泪水在眼球上打转；
见到白耀，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又作罢，只是略显慌张地点了点头。
白耀面无表情地回以一次点头，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门后，他瞥了眼手机，语气不屑：
“他为难个鬼。”
……
“赵小姐——”
“赵小姐！”
酒店一楼门厅处，宋时雨从里面追了出来；
见到赵梓嫣驻足回头看向她；
宋时雨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走到近前：
“你好，我是USP战队的领队，宋时雨。”
赵梓嫣吸吸气，勉强笑笑：“我知道你。”
“那就好那就好……”
宋时雨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你就跟我一个房间吧，还有很大地方的！”
“这么晚就不要带着行李箱乱跑啦……”
“不安全的。”
赵梓嫣知道对方一定是林羽叫来的，眼神不免一暗；
她看向宋时雨，道谢后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订了住处。”
宋时雨目光复杂：
“这附近的酒店早就订满啦……”
“如果是小宾馆的话，也会有安全隐患……”
赵梓嫣依旧态度坚定，宋时雨无论如何也劝不住。
“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真的不用担心我。”
宋时雨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说不出来什么；
她只好叹了口气，拿起赵梓嫣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那你有问题的话就跟我讲好啦。”
“我不跟其他人讲。”
赵梓嫣眼眶又是一红：“谢谢。”
而后边拖拽着行李箱，缓缓朝着远处离去。
……
二十分钟后，街边路灯下的长椅上。
赵梓嫣呆愣愣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当时……”
“如果再勇敢一点呢？”
“如果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呢？”
但以“当时”、“如果”为开头的问题，是注定无法得出答案的。
赵梓嫣只能一直想，一直想……
“嗡——”
手上的振动感将她拽回现实；
低头看了眼手机——
【来电人：老太婆】
赵梓嫣沉默片刻，清了清嗓调整状态：
“喂？”
“喂。”
白千柳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去住酒店，清潭宫。”
赵梓嫣伸手揉着低下头后顿感酸楚的后颈，语气坚定：
“不去。”
“我不用你帮忙。”
白千柳默然片刻，淡淡开口：“套房里有温泉。”
赵梓嫣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但紧接着蹙起眉头：
“我说我不去……”
白千柳接着说：“按摩浴缸。”
赵梓嫣深深吸气，鼓足全身力气：
“我……”
白千柳直接打断：“黑绷带面霜可以当身体乳用。”
赵梓嫣还想坚持，嘴巴已经不听使唤：
“地址在哪里……”
“呵。”
白千柳开口道：“釜山只有一个清潭宫。”
赵梓嫣沉默良久，语气不免弱了半截：
“其实……”
“配置稍微差一点的酒店也行……”
“就比如Vantage这种。”
白千柳冷冷一笑：“你别太过分。”
赵梓嫣缩缩脑袋：“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