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为什么不可以
对于USP战队三人组的突然现身，采访现场出现的反应堪称五花八门、众生百态。
台下等待着提问机会的记者和主播们，就已然形成了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来自其他赛区的记者主播们兴奋激动，争先恐后议论纷纷，对于几名一直想采访但却始终没有机会的选手出现，显得格外惊喜；
而来自CN赛区的记者主播们则更多的是面面相觑，对突然上演的意外情况有些措手不及——
其中表情最精彩者，莫过于全场唯一一个手持麦克风站立、还在等待陆世钦教练回答完毕的池姐。
采访台上，五名选手一名教练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陆世钦压着眉毛，眼神略显阴沉；
【Smoggy】和【CHICHOO】看着坐在采访台另一端的三名选手，眼神复杂；
小白面露遮掩不住的惊喜，探头探脑地看向白耀；
【K】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表情平静一如往常。
幻灵坐在采访台最外端，见到三人略显错愕，挑挑眉毛看向采访室外——
【HappyWei】站在一脸傻笑的【Lysoar】身旁，捂脸叹息：
“一群虎孩子……”
幻灵也轻轻笑笑，收回目光；
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将麦克风摆在面前，放话“问吧”的E人。
陆世钦清了清嗓子，语气沉沉：
“我把刚才的回答说完……”
“不用，我来。”
却被E人直接截断了话语。
场下记者主播们又是一片讶然议论声；
CN赛区的主播记者们面露惊容，像是见到了什么未曾见到过的情景。
E人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咳咳”了两声后平淡开口：
“问什么来着……”
“丁教练和姓陆的哪个牛……哪个厉害，是吧？”
E人哼哼一笑，拍了拍桌子：
“那当然是丁教练厉害！”
“且不说场上打的战术都是丁教练拍板，就是日常训练……”
“适可而止！”
陆世钦压抑着怒意的声音重新响起，打断了E人；
他的面色已然彻底阴沉下来：
“这是直播，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直不直播能咋？”
E人眨眨眼睛，咧嘴看向陆世钦：
“你就是录播录一百遍，我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陆世钦眯了眯眼睛，并未直接发作：
“你身为国家队成员，要注意自己一言一行的影响。”
E人嗤笑一声：
“你所说的‘国家队’，是指‘商业比赛’里，由‘商业联盟’挑选出的‘商业联赛国家代表队’么？”
“少给我扣帽子了，我是我自己。”
“再说，我一言一行什么影响？”
“或许说话的方式方法值得考究……但我在做的事，是直言不讳直抒胸臆，让真正做出贡献的人获得应该有的奖励和荣誉；”
“你呢？”
“你口口声声‘国家队’，你坐在这里口若悬河，是想造成什么‘影响’？”
采访台上陷入一片寂静；
台下只有各国翻译语速加快，眼里隐约闪着吃瓜时兴奋的光。
林羽侧目看向E人。
刚才林羽只是以为E人听到陆世钦诋毁丁教练，E人急于发言表明立场；
但这些话说完，E人抢先拿走麦克风的另一层用意也彰显了出来……
他想自己承担这类大胆发言可能带来的后果。
林羽没说什么，只是凑近E人面前的麦克风：
“我赞同【Eren】的上述所有观点。”
场下一片哗然；
场上的陆世钦已经没了继续争执的念头，挥挥手不耐道：
“采访到此为止。”
E人一乐，也不阻拦，而是看向右手边其他赛区的记者和主播：
“Youcancontinue.”
身旁的白耀面露不满；
林羽及时附耳低声：“他说‘你们可以继续’。”
听闻E人这一句，台下的记者主播们彻底炸了锅。
来自其他赛区的记者和主播们纷纷闯过警戒线，将摄像机和话筒凑到USP战队三个人的面前；
而CN赛区的记者和主播们在场下一脸茫然，对面前的场景看傻了眼。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时间其实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像看见学生反对老师的训斥和罚站；
就像看见下级拒绝陪领导喝酒；
就像看见选手不赞同管理层的安排和决定……
什么叫“为什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不可以！
但E人的那双眼睛和说话时的语气，却像是有着令人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的魔力……
是啊……
如果理由正当，如果饱受不公……
“为什么不可以？”
采访台前，国外媒体的记者们直接略去了自报家门的程序，直截了当地开口提问；
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大胆：
“关于陆教练和丁教练的问题，可以更进一步说明吗？”
“请问华国代表队的替补阵容，为什么每场比赛只登场首局？是否教练组有人刻意针对？”
“华国代表队的出战阵容，是否真的经过了内战试训阶段？”
“请问关于【Tiger】选手的禁赛事件，是否引发了CN赛区对于USP战队的针对和打压？”
E人在远洋货轮上当水手的期间，身处外语交流环境中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过面对铺天盖地的长难句，一时间也有点听不过来。
陆世钦抓住机会，在E人开口回答之前赶过来，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
语气阴沉，音量压低道：
“够了！”
“哪怕你是个毫不尊重秩序的反社会人格——你队友的职业生涯总得考虑吧？”
“你就不怕USP战队再被禁赛么？”
E人皱起眉头，抬手一把打开陆世钦的手：
“我说了，别给我扣帽子。”
“我不是反社会人格，相反，我觉得我对‘秩序’的理解深度还要在你之上。”
“你觉得‘秩序’是你行使特权的武器；”
“我觉得‘秩序’是便于群体发展繁荣的公约规则。”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向着对方走近一步，直视着陆世钦的眼睛：
“所以——”
“让我服从你的‘秩序’，有两个前提。”
“要么，你嘴里的‘秩序’是公平的。”
“要么，不服从秩序，你能把我弄死。”
陆世钦看着E人充满野性的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
却被E人伸手一把拽住衣领，字字清晰：
“我就不跟你这种人谈‘公平’了，我只跟你谈谈……”
“我们连续破掉两个纪录的现在；”
“你真的还能把我们‘弄死’么？”
“你们真的敢再禁赛USP战队一次么？”
围绕着已经爆发冲突的二人，台上的选手们全部起身围了过来；
台下的记者和主播们彻底疯狂，恨不能跳上采访台把话筒塞近两人嘴边——
“臭小子——！！”
忽然响起的一声怒骂失去了原本的严肃和沧桑，吸引了采访室中的目光聚集；
采访室门边，丁卓勋一手扶着门边，微微弯腰喘着大气，像是一路紧忙跑到此处；
满面怒容的老爷子伸手指着采访台上的E人：
“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