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期望
莲花古城，C大之外；
夜露手持狂徒，迈步左移。
面前的墙体向右边侧滑；
右手边的墙面上亮起橙红色的光斑；
C长左手处，一颗闪光已然和墙壁碰撞弹反，即将爆开——
但【iZu】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对两颗闪光都视若不见。
他的准星像是磁铁般牢牢吸附在C长土丘的左侧；
画面中，四周建筑随着人物移动反方向平移，但正中央的准星放置处却始终平滑得宛若静止。
“嗡——”
两颗闪光内部的能量突破限制，相继炸开；
“啪！”
出自自己之手的蓝色闪光【攻其不备】，恰好有一半体积折跃到了土丘之后，形成了十分极限的单向闪；
【iZu】准星一动不动，却丝毫不受影响。
“啪！”
来自【Yao】铁臂的【闪点爆破】也崩裂开来；
【iZu】屏幕上的视野飞速一晃、而后回正；
落回原处的准星却仍旧紧紧贴着土丘左侧。
左上方已经看到了霓虹头部模型的紫色高光；
【iZu】点下鼠标；
夜露扣动扳机。
“轰！！”
重炮般的轰鸣声再度从土丘之后响起；
裹挟万钧之力的冥驹子弹直刺如虹；
夜露的身躯倒飞而出，手中狂徒跌落在地。
防守方霓虹，冥驹击杀夜露；
三杀。
【iZu】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蹙眉，看了眼身旁的【T3xture】；
对方也无奈地耸耸肩：
“是这样的。”
“快的像提前枪。”
“开局我只是跳peek一下就死掉了……说起来我都不确定当时我跳出去了没有……”
“不过哪有人会拿大狙、打跳peek提前枪的？”
【iZu】没说话，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观战视角中，A外与B外的两人正缓缓后退；
【Stax】黑梦的头像在左下角亮起，声音略显惊讶：
“情报有误么？”
“不是说【伊卡洛斯】不会玩狙？”
“嗯……”【T3xture】挠了挠头，笑笑道，“虽然刚被拿了三杀这么说有点扯……但看起来确实不像很会玩狙。”
【Stax】已经操纵着黑梦从B外退回重生点，【Meteor】零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听到【T3xture】的评价，【Stax】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T3xture】点点头：“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前压的狙击手。”
但紧跟着又抿了抿嘴唇：
“除非……”
话音未落，却有一道喝声像是回应他似的响起：
“Hoy——！”
“I`mpissed！！”
【Stax】瘪瘪嘴角，目光泛起无奈：“好吧。”
游戏中，他操纵着黑梦一个灵巧扭身，进入【Meteor】所在的A厅；
与此同时，两人准星摆放的位置瞬间转换；
背靠C点方向的【Stax】架向A大，以斜角的角度等待着可能出现在那里的【HappyWei】；
右手贴着墙壁的【Meteor】则左移准星，隔着横跨地图的遥遥距离看向C外。
……
其实白耀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学习还算不错。
只不过他听说大脑会自动把让自己觉得痛苦的回忆删掉；
也就是把那些死活听不进看不懂也学不会的知识删掉——
这才导致他现如今回忆起来，脑袋里似乎有点空空荡荡。
所以这应该是正常现象。
至少他还有一些能够回忆起来的部分。
比如数学卷子上总是出现的两种大题。
第一种是“空间几何”题。
空间几何题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老师总是有点笨，跟不上他的思路。
总会问白耀为什么不写公式；
总会让白耀自己看这么大的答题卡就写三个答案过不过分；
总是问白耀为什么会把零点五乘零点四算成零点零二，导致后续的计算过程也全都没分……
总之，第二种是“数据统计”题。
这里白耀倒是还记得一个公式——
“期望”等于“取值”乘“概率”。
很好记的公式，很有道理的道理。
白耀觉得自己至今仍在贯彻这个公式——
“决策”等于“收获”乘以“成功率”；
或者等于“损失”乘以“风险”。
EOG战队的教练总是让他慢一点做决策；
让他“考虑得更周全些”。
但是白耀不知道：总共就填两个数的公式，要往哪里“更周全些”。
白耀自知，现在的自己在面对【Boaster】这种级别的指挥时，会显得略有一点容易被看透；
但这不能证明方式是错的；
只能证明他自己对于“概率”一项的预估还需要更精进。
人们总是说顶级的指挥应该具有“灵性”。
但“灵性”这个词在白耀看来，实在有点太模糊了；
倒不如说：
对“收获”和“损失”、“成功率”和“风险”的嗅觉敏锐程度和洞察所需速度——
就是“灵性”。
【Stax】十六岁从CS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至今已经征战十年；
他和【Boaster】具有同样的“老练”特质……
但是他不如【Boaster】；
因为他的“灵性”被这份“老练”磨没了；
取而代之的东西，白耀称之为“懦弱”。
他一味相信自己的老旧经验，不敢再去亲身衡量未知的东西；
他痴迷于对虚假安全感的依赖，不敢踏出自己的舒适区。
莲花古城C大之外；
白耀铁臂的视野中，身前霓虹的限制器崩解碎裂，狰狞粗壮的电弧蜿蜒跳跃；
他的目光瞥向左上角的小地图——
E人在B外提刀静步前压；
【HappyWei】在A大谨慎预瞄，缓缓推进。
E人没有给他传达过任何信息；
【HappyWei】见到过A外的【Meteor】。
如果这是一盘斗兽棋，那么对于【Stax】来说：
【HappyWei】就是攻击力70~80的狮子或老虎；
E人是卡面朝下，每回合属性、数值全随机的百变怪——
直到两枚棋子交战碰撞之前，你都说不好他是攻击力为1但是天克“大象”的“老鼠”，还是攻击力为99的史前猛犸象。
如果是白耀，会选择去找这只百变怪的麻烦。
因为【HappyWei】70~80的攻击力，怎么都要大于E人平均下来的50.
况且这只百变怪在使用黑梦的时候，刷新出史前猛犸象的概率还会进一步降低。
但【Stax】害怕未知的东西。
他会对忽然端起大狙的草履虫感到茫然失措；
他会对只能看见卡牌背面的百变怪下意识规避……
并且，他会在茫然失措时，投靠向让他更感安心的“下意识”。
“所以……”
铁臂右手安装的机械假肢咯啦作响，从中间分裂开来；
充盈震荡的能量不安跳动，小地图上赤红色的技能范围逐步增长……
蔓延向A厅左手边的两个掩体之后。
白耀看着小地图上的技能范围延伸至足以覆盖完全的地图边缘——
而后轻轻松开按住鼠标左键的食指。
“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