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赋
莲花古城，A包点中。
爆能器滴滴作响，节奏愈发急促；
二对二残局；
林羽的霓虹和E人的黑梦守包；
【T3xture】的霓虹和【iZu】的夜露进攻。
林羽和E人没有选择放对方进入包点，等到对方滴包时再作博弈；
而是分别立于包点前后，双架着对方已然暴露位置的A大方向。
【T3xture】这把冥驹从B点一路前压，先斩【HappyWei】再杀【Lysoar】；
无论是杀伤力还是推进速度，都远超他们的预料。
“嗡——啪！”
短促的音效过后，一颗蓝色的闪光弹从墙角后毫无轨迹地出现，而后炸开；
林羽没有选择向右躲回掩体，反而向左轻轻挪动了一小步。
这颗闪是瞬爆，但距离近、有声音；
他知道E人能背的掉。
“砰——！”
“轰——！！”
瞬时的白光一掠而过，两声枪响同时炸开；
狂徒和冥驹的子弹相错而过——
都未能造成击杀。
【T3xture】的身位控制得滴水不漏，给到的可击杀窗口期微渺如细毛；
林羽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甚至不知道【T3xture】到底是否真的看见了他。
“他没有闪了。”
白耀的声音中，林羽继续左移，而后蹲下；
和身后的E人彻底形成一道角度相同的双架枪线。
林羽的准星紧紧停靠在掩体边缘，预判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手里是冥驹的情况下，这个答案几乎是必然的——
小身位甩枪，辅以那堪称诡异的上下晃动。
“嗤——！！”
但下一瞬间，霓虹低伏着身子，近乎在和林羽贴脸的距离，侧向滑铲而出——
“突突——”
“砰——！”
狂徒的子弹脱膛声夹杂在幻影的消音枪声中；
林羽面前的屏幕上，霓虹后仰倒地；
狂徒掉落在地。
右上角响起了两道击杀播报——
防守方霓虹，幻影爆头击杀进攻方霓虹；
进攻方黑梦，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夜露。
“一打一，他是幻影。”
没等林羽开口，【HappyWei】的声音已经响起；
以平静的语气提醒了E人，而后不再多言。
语音频道里一片安静。
所有的信息都已清晰，此刻任何多余声音都只是干扰；
残局的对错论断属于赛后复盘，此时此刻的舞台完全属于E人。
在击杀【iZu】的夜露之后，E人没有任何停顿；
操纵着黑梦大步躲进包点，而后重归静音。
令人窒息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E人的黑梦从包点后安静地绕到了包点前；
似有似无地，瞥了眼掉在包点边缘的那把盖亚狂徒。
“滴滴。”
包点木箱之后，传来一声滴包；
E人没有开枪穿射，只是安静地架着木箱边缘，并缓缓贴近着木箱……
两秒钟后，他忽然一百八十度扭转视角，将手中的狂徒遥遥丢出——
“哐啷——”
枪械掷地有声，在那把盖亚旁边叮咣作响；
【T3xture】的身影瞬间从木箱边缘显现——
“啪——”
E人从木箱之上挑起，手中标配三连发击出；
【T3xture】的头顶飘起血花——
“突——”
防守方霓虹，幻影爆头击杀进攻方黑梦。
“我——艹——！”
E人懊恼抱头：
“七十八啊！！”
“可惜可惜。”【Lysoar】笑呵呵的声音响起，“我打七十，就差两滴……”
林羽也不免顿感惋惜无比。
E人的思路依旧天马行空。
只是看了一眼那把盖亚掉落的距离不远，就能想到丢枪装作自己没子弹、要去捡枪；
显然骗到了【T3xture】，骗歪了他的准星；
得到了一次近身秒掉半血【T3xture】的机会……
只可惜【T3xture】打出了能进集锦级别的一发甩枪。
林羽揉了揉脸，开口道：“我的。”
和这次交火有着相似之处——
【T3xture】在和他的交火中，也骗开了他的准星。
林羽不觉得自己开枪会比【T3xture】慢；
被先击杀的原因只有一个——
【T3xture】猜到了他的换位，而他猜错了【T3xture】的下一步动作。
“你被他的冥驹吸引太多注意力了。”
白耀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应该考虑到他和【iZu】换枪的可能的。”
“干什么干什么——”【HappyWei】“啧嘶”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忽然换枪啊。”
“没关系。”林羽摆摆手，笑笑道，“我确实该想到的。”
他知道白耀并不是在指责，只是怕他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林羽抬眼看看对局比分——
华国代表队9:10韩国代表队。
在【T3xture】起出冥驹之后，韩国代表队连追三分，局势再度翻转。
这把冥驹的存在感在短短三个回合的时间中，成为了场上存在感断档领先的一把重炮。
林羽隐约觉得，自己是场上最熟悉这种感觉的人。
通过自身爆棚的存在感，让场上的对手产生下意识心理偏差，再利用创造出的偏差服务于自己。
在先前很长一段时间中，在VCT联赛CN赛区的第一赛段里；
USP战队就是这么赢比赛的，他就是这么赢比赛的。
而现在【T3xture】正是在使用这种属于决斗者的方式，从正面野蛮地撕咬掠夺着共同的猎物——节奏主导权的归属。
“四大决斗中最温和”……
在对手视角看，可一点都不“温和”啊。
从第一视角的视频中看，“主动瞄准”带来的视觉效果总是会比“被动瞄准”夸张很多；
主动瞄准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昭然揭示，更容易让人心生惊叹望尘莫及；
被动瞄准则像是细水长流，做到极致看起来也只是赏心悦目、行云流水……
【T3xture】被称为“普通人最适合学习的决斗”；
看着他的第一视角，总是会有“好像只要多加练习，我也可以”的错觉。
但实际上，作为对手的视角里；
相同级别的碰撞之下，“被动瞄准”只会比“主动瞄准”更恐怖。
极致的主动瞄准，能够把定位和微调的过程压缩成电光石火一瞬间；
但极致的被动瞄准，能让这些环节彻底消失。
“真强啊……”
哪怕此刻内心中自责和愧疚混杂，林羽还是忍不住这样赞叹。
至今为止，他遇到过两个“四大决斗”；
一个是【K】，一个就是面前的【T3xture】.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林羽心中一直有些隐藏着的担忧。
当然会担忧比赛的结果……
但也莫名其妙地担忧着【T3xture】会让他失望。
林羽并不想看到“四大决斗仅此而已”的一幕。
好在这种想法并未发生，这样的场景并未上演。
【T3xture】无愧于“四大决斗”之名，甚至让林羽期待起了【Kaajak】和【Aspas】。
对于摘下对方“新人行刑官”的称号、破除对方蝉联至今的全胜纪录——
林羽并不感兴趣。
正相反，他觉得这样强大的决斗者，配得上这样的称号和纪录。
但是问题在于……
“E人刚才看见你滑铲出来，连枪都没开；”
“正如他所说，他一心一意盯防着【iZu】；”
“并且他做到了。”
林羽看着面前屏幕中的画面，深深呼吸——
建筑夹缝里野蛮生长的繁叶绮花逸散着奇特的香气；
遥遥掠来的微风拂过水塘，带着山间水上森然清爽的阴凉。
林羽觉得这一路其实蛮奇妙的。
从自己踏上全国大赛的旅程之后，对于瞄准精度和反应速度的训练就几乎全部后置了。
当然，做好预瞄、练习身位，能够让游戏里的精准度大幅度提升；
大量复盘、大量实战，也能让他在游戏里面对意外情况时反应更从容；
包括穆枫呕心沥血的这块屏幕，也能让他的精度和速度共同提升——
但这些都像是骑兵挑选战马、拳手适配拳套；
这是致力于如何“让自己已有的实力进一步发挥”的举动；
而非对于自己上限的逼迫和精进——
白耀说的很对；
相比于“上限”，“转化率”才是自己效率最高的训练方式……
可让林羽感到奇妙的是……
在这个他的能力被【T3xture】逼迫到极限的时刻；
在这个他有着绝对不想输掉的时刻——
努力、汗水、时间、练习……
这些词汇都离他远去了；
此时此刻，它们无法回应自己。
反倒是那个被他一直弃之不顾，放在阴暗的仓库角落结网落灰的物件——
“天赋”；
正在冷冷地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拿到这场比赛的主动权。”
“我没办法让【T3xture】……甚至韩国代表队的任何一个选手跟着我的节奏走。”
“这种情况下，我的意识仍旧是最大的短板。”
“我猜不到【T3xture】的举动，至少在这局比赛里，我是猜不赢他的。”
林羽安静地看着屏幕，鼠标和键盘传递来的触感都在逐渐褪去：
“所以我还得更快。”
“我只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