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才
魔都，雁江区。
雅致的独栋别墅临江而建，二楼的落地窗半开着一扇窗扉，透着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
青白色的袅袅烟雾在窗扉边缘盘旋，缓缓从房间里飘散向外。
书房窗边的小桌上摆着造型简约的烟灰缸，里面插着一只刚刚掐灭的烟蒂。
陆江野坐回书桌之前，瞥了眼上面摆放着的笔记本电脑。
“你我一路货色，没有本质分别。”
【白胡子】说过这句话，便退出了自定义房间；
直播间的音频像是被掐断了一个瞬间，无论房间内的职业选手们还是委派的场外解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与这般寂静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直播间中沸腾狂涌的弹幕：
【？？？】
【爆了爆了】
【笑死一个挂狗扯上仁义良善了】
【【K】神为国争光的时候你在哪呢？】
【耀美以后跟挂狗坐一桌】
【又冰清玉洁上了给白耀踢了【K】神照样是TOP1啊踢你有啥问题啊？】
【这【伊卡洛斯】也是逆天】
【原谅挂狗都来了】
【圣母白莲花二人组】
陆江野倚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随意地看着这些弹幕；
手机嗡鸣，一个默认黑白头像的用户发来几张图片；
字符与数字对应排列，构成几张清单一样的数据表格。
陆江野微微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记录几笔。
蓝黑色的数字竖向对齐，陆江野在其下画了条横线；
目光由上至下简单掠过，一些数字相加、一些数字相减，算出总额——
“467”。
陆江野在横线下方写出数字，而后停笔。
直至此时，黑白头像的用户才发来消息：
【设备折扣售卖掉了八成】
【剩下两成全都低价转手给别家了】
【现在干净】
【这批总收入四百六十七万】
陆江野微微摩擦指尖，而后键入回复：
【零头给你】
【到此为止】
对方微微沉默，而后再度发来消息：
【【白胡子】有情绪，需要处理么？】
陆江野笑笑：
【他现在住的是【陪小优许个愿】的房子，划的也是人家的卡】
【那个号全皮肤，分数国服第一】
【用不着我们处理他】
对方回复：【明白了】
陆江野也不再多言：【那就永不再见】
对方顺从回复：【永不再见】
陆江野习惯性地删掉聊天记录，而后点进设置界面；
没有什么犹豫，注销掉了这个账号。
手机软件自动返回登录页面；
笔记本里传来【K】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见起伏：
“不需要休息的话，接下来处理第二组。”
陆江野轻声笑笑，收回目光；
从抽屉里拿出第二台手机，稍稍翻找通讯录，拨通电话：
“袁董，我是陆江野，希望没打扰你休息……”
“哈哈，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说的，要升级无畏竞技场设备的事嘛。”
“赞助商的尾款怎么也得等到季后赛，但是我想场地定金不能拖……”
“所以就先由我个人垫着吧，联赛的品牌形象比什么都重要。”
“哎哟，哪里需要谢，都是自家事。”
“嗯，嗯，那袁董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陆江野再度拿起钢笔，又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几笔；
沉吟片刻，目光微眯；
收起第二台手机，拿出第三台手机。
同样是一通电话拨了出去，但语气里的客套礼貌烟消云散：
“汇报。”
电话另一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似乎他听到的语气向来如此：
“次级联赛总决赛的热度不小，公开盘口、暗盘下注、信息倒卖……单场收入林林总总将近一千，已经超过了VCT常规赛的级别；”
“但还是远远不如季后赛。”
“目前季后赛八强名额的长线盘，盘口流水预计能过五千；”
“季后赛四强名额的中线盘，流水估计也能超过三千……”
“但重头戏还是在第二赛段总冠军名额这边，超级长线盘；”
“USP和EOG两家占大头，流水级别会在两个亿左右。”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焦点战的盘口；”
“A组的USP和XLG，盘口流水三千；”
“B组的EOG和FRG，盘口流水在五千；”
“常规赛的分组只能差不多这样，更大的池子要等季后赛的赛程出来。”
陆江野目光平淡，手上钢笔沙沙掠动，边听边记；
待到对方一连串说完，他才停下动作：
“知道了。”
他顿了顿，再度开口：
“里约那边的关系，要开始安排了。”
“是。”电话那边应了一声，开口询问，“您要自己做中间人吗？”
“嗯……”
陆江野张了张嘴，正要点头；
却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眯了眯眼：
“不……”
“我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有些诧异：“巴西这边有底子在，您其实不必……”
陆江野捻了捻指尖，目光中泛起思索：
“不是那边的问题。”
“更像是在身边的……但是被遗漏的东西。”
对方没有吭声。
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他听不明白，但也不干涉陆江野的思考和决策。
陆江野这边沉默良久，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找别的中间人。”
电话另一边顺从问询：“您有人选吗？”
陆江野思索片刻，忽而轻轻一笑：
“我哥不是一直想在我这分点油水么？”
“就让他去吧。”
对方确认道：“陆世钦么？”
陆江野点点头：“我来安排。”
书房厚重的木门传来轻轻叩响；
陆江野不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起身打开房门，目光含着笑意低垂。
只见小小的陆思睿穿着睡衣，乖巧地站在书房之外揉眼睛：
“爸爸，我要去睡了。”
陆江野笑笑，蹲下身子，伸手拭去女儿嘴角的牙膏沫：
“爸爸今天忙，没什么时间陪思睿，等周末再带你出去兜风。”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陆思睿愣了一下，面泛迟疑；
陆江野揉了揉女儿的头，语气温和：“怎么了？”
陆思睿抬眼瞥了瞥父亲，试探着开口：
“我……这次数学考的很好……”
“最近舒凯盛在班上传，我是作弊才能考这么好的……”
“可是我没有作弊……这次真的没有。”
小眼睛忐忑不安，噙着泪花偷看向陆江野；
“哈哈哈——”
陆江野开怀大笑，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
“爸爸相信你。”
陆思睿还是不放心，怯生生开口：“真的么……”
陆江野面色温和，语重心长：
“人们啊，是没办法理解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的。”
“数学考试对你来说不难，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拿高分；”
“但是在舒凯盛的世界里不是这样，他好好学习也没办法拿到像你这样的高分。”
“所以比起承认自己是个笨蛋，或者更加倍地努力学习；”
“还是在班上传你作弊的谣言更轻松一些。”
陆思睿愣愣地看着父亲，认认真真听着；
陆江野微微一笑：
“爸爸的世界也是这样，只不过爸爸的考试是匿名的。”
“爸爸的同学们盯着语文数学英语榜单上排第一的高分，纷纷去猜他们分别都是谁，但不会想到三个人其实都是爸爸。”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呀，能做好一项就算天才了。”
“可是普通人想象出的‘天才’，又怎么会是‘天才’真正的模样呢？”
“所以他们自以为是，把爸爸的单科成绩当作对手；”
“但是永远也赢不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