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嫫拉
五天前。
华国，舟城，东崖绝壁。
舟城的地理位置与魔都相近，只需乘车几小时便能轻松抵达。
但在舟城下车之后，这趟旅程才算作刚刚开始。
舟城东边是东海；
东海上有一片群岛；
这片群岛最东边的那个，叫作嵊山岛；
嵊山岛的东面是一座悬崖——
叫“东崖绝壁”。
山体在此像是被一把巨剑垂直劈开，岩壁与海面呈现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铁灰色的岩石上带着纵向的纹理裂隙，其间生长着在风中倒向一边的灌木和苔藓。
站在悬崖上往下看，能见到在几十米的脚下，浪花凶猛地拍击樵石；
声音介乎于“哗啦啦”和“轰隆隆”之间——
待到传入E人的听觉中时，已然与视觉所见的画面产生了延迟。
E人低头看了许久的浪花与樵石，又抬眼望向远方——
没有岛屿，没有渔船，没有任何人类与工业的痕迹；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天是灰蓝，海是墨蓝，两种蓝色在远方融成一条模糊的线。
像是陆地的尽头。
E人咧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看够了风景，他折返向摆在身后的鼓囊背包；
撑开一顶最轻便的单人帐，熟门熟路地将帐杆穿进帐布的孔洞；
把地钉斜着敲进石缝，用一块大石头压住，又搬了几块小的加固；
帐篷的开口正对着海。
大功告成之后，E人打量起自己的杰作——
橘色的帐篷在灰蓝的岩壁和墨蓝色的海面旁边，像是一团迎风燃烧的火。
略显简陋，但E人非常满意；
他面朝大海，指向身后的帐篷，像是炫耀一般喜滋滋地开口：
“哈哈——”
“海景大House.”
……
日暮渐沉。
E人迎着夕阳，开始处理自己的晚饭。
卡式炉、小汤锅、一瓶纯净水、一瓶白酒、一把瑞士军刀——
以及满满一兜子刚在海边抓来的小贝壳和小螃蟹。
不多时候，小汤锅里的水便咕噜噜地冒起了泡；
E人往面前的透明塑料杯里倒了些白酒；
想了想，把第一杯洒在了地上：
“怕你嘴馋，你先喝吧。”
……
吃饱喝足，E人撑着手臂仰坐在悬崖边；
目光有些朦胧地望着身前一望无际的海面。
他孤身一人，却不停嘟嘟囔囔地诉说着：
“教练给我们的假期就三天，后天就得回去训练……”
“所以来不及去太平洋啦，在这说话你应该也能听得到吧……”
“毕竟大海都是连着的。”
“况且东海和太平洋也挨着，东海再往东就是太平洋。”
E人顿了顿，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虽然说翘班对我来说属于家常便饭……但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我那几个队友都是好人。”
“我不想拖累他们。”
“不过……打完这个赛季，我应该就要走了。”
“他们都是很认真地在对待比赛，尤其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叫‘林羽’的。”
“我的脸皮可能是比别人厚了那么一点……”
“但是在一群认认真真的人中间混日子，感觉还是不像那么回事。”
“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强的；”
“我也不想等到自己真拖后腿了再说……索性就识趣一点自己滚蛋咯。”
“哈哈。”
“嗯……到时候……我打算先去南极撸企鹅；”
“北极熊看起来也蛮好撸的……但是不晓得人家愿不愿意。”
E人想到哪说到哪，一直对着海面谈天说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的有些累了，便在悬崖边仰躺下来。
地面冰凉，海风呼啸；
眼前的星空不如在藏区所见的那片璀璨，但比起魔都和阳城这些现代化都市还是明朗许多。
“五天之后就是比赛。”
“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就过来看吧。”
E人喃喃说着；
想了想，又反悔道：
“不对。”
“你忙也得过来看看。”
“我觉得……”
“这一场会很精彩。”
……
无畏竞技场。
主舞台大屏幕上。
亚海悬城的A包点之内，三道突入防线的身影瞬间倒下两道；
【Smoggy】盯防【Tiger】；
【CHICHOO】和小白的注意力集中在【伊卡洛斯】身上。
电光石火之间，观众席上没人意识到这一幕有什么不妥；
EOG战队的粉丝们眼神亮起；
USP战队的粉丝则万念俱灰——
唯一幸存的幻棱身影位于电箱之上；
E人的目光居高临下。
“这要怎么解释呢……”
“虽然我自己也说了自由人是臭补位的，不该抢戏。”
“但是……”
E人看着身下两名倒向地面的队友，以及枪口迸射火焰的对手——
“既然我们家决斗说他还没打够；”
“你们……”
“就别这么急着走吧？”
……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源自一处，几乎没有阻滞感地接连响起；
幻棱的视野超越九十度瞬间扭转，看向二楼掩体边缘——
“砰——！！！！”
第四声枪响过后，无畏竞技场中鸦雀无声；
比赛画面之中，硝烟四起的A包点内也瞬间归于寂静。
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右上角的击杀播报——
进攻方幻棱，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奇乐；
进攻方幻棱，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幽影；
进攻方幻棱，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KO；
进攻方幻棱，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捷风——
四杀！
“E——R——E——N——！！！！”
解说万分激动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无畏竞技场；
观众席中瞬间掀起一场山崩海啸般的高声狂呼——
……
进攻方零，幻影爆头击杀防守方猎枭！
随着最后一道击杀播报浮现；
回合结束，比分跃动——
USP12:12EOG.
加时。
观众席上的汹涌狂潮尚未止息，便再度达到了更高的巅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舞台大屏幕上，【Eren】选手大笑着扯掉耳机，一跃踩在了桌子之上。
EOG战队的粉丝们顿时如临大敌，戒备着这个行事不端的叛逆选手。
但E人看都没看舞台对面的EOG战队；
他张开双臂，眼里放着光直视天上；
目光越过灯光聚集的封闭棚顶，遥遥望向天边的璀璨星空；
他神情狂热，竭力大吼：
“嫫——拉——！！！”
【译（藏语）：“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