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责任
“小羽，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放弃’可能是个很难以接受的词汇；”
“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必须得说。”
战术暂停时间中，USP战队的语音交流频道里；
加菲教练声音严肃，响在五名选手的耳机中：
“不得不承认，这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放弃’；”
“但是从更加长远的角度来看——”
“一时的‘放弃’，反而能带来更长久的‘坚持’。”
“我完全能够理解这场比赛对你来说的重要性；”
“但是重要的比赛在未来也会有。”
“说到底，这只是你进入VCT联赛的第一年——”
“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来日方长，完全无需急于一时。”
“况且按照规则，技术暂停之前需要评估；”
“如果评估的结果是‘你的眼睛不存在问题’，那么再接着回来打也……”
“教练。”林羽打断了加菲教练的话：
“评估的结果不止有‘可以继续’和‘不可以继续’吧；”
“我觉得还有第三种评估结果，是‘需要进一步检查’之类的存疑选项；”
“那么如果评估出的结果是这一类存疑选项……”
“按照赛区的偏好——”
“裁判会更倾向于让我下场，还是让我接着打下去？”
“这个赛区更想看到EOG夺冠，还是我们？”
加菲教练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刚才也说，‘来日方长’……”
“谢谢教练，我能明白您的心情——”
“您是长者、您是前辈，您有着更加深厚的履历经验；”
“我十分尊重您的建议，也十分感谢您愿意和我分享这些经验之谈。”
“但是……我要把这场比赛打完。”
林羽顿了顿，笑笑道：
“关于EOG他们做过的事情，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类辩驳，就是‘高层向他们施压’、‘管理层向他们施压’、‘助教向他们施压’……‘所以他们才这样做’。”
“我不是在说您在向我施压，我想说的是——”
“我是个成年人；”
“我自己来做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觉得这是‘成年人’这个词最基本的含义。”
“说实话，至今为止，这也是我眼睛最不舒服的一次；”
“我不知道后果会是怎样……但我还是选择‘继续打下去’。”
“如果我的选择带来了某些代价……”
“加菲教练，我希望您记得，您已经给予过我劝告，并且我也考虑了您的劝告。”
“我……讨厌不敢直面自己所作所为的人、逃避自己应负责任的人……”
“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您千万不要后悔或者怪罪自己；”
“您把任何一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都是在迫使我逃避一分的责任；”
“这会比任何的代价都让我感到内心折磨。”
加菲教练安静地听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凝噎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小羽啊……”
白耀实在难以再听下去，蹙起眉头烦躁地嗤笑：
“二号种子也能去打冠军赛。”
“把能耐留到那个时候再使能死是么？”
林羽沉默片刻，轻轻一笑：
“可我不是为了冠军而来的。”
“你——”
白耀罕见地有些气急败坏，像是对牛弹琴把自己的耐心消耗殆尽；
“今天的比赛也是争夺冠军”、“能放弃全球冠军为什么不能放弃今天的”、“到底是猪脑子不好使还是草履虫没长脑”……
千千万万句话堵在嘴边；
但白耀明白林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所以此时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呐……现在这么说可能有点奇奇怪怪的……”
“但我其实……站小羽这边。”
E人眼见语音频道中陷入沉默，才咂咂嘴开口：
“不是说我也希望他把这场比赛打完啦……”
“我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道路的权利……”
“既然他自己这么选，那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不就是陪他干到底吗？”
白耀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刮了E人一眼：
“神经病和草履虫还真是容易共鸣啊。”
“或许吧。”
怎知E人并未在意，只是耸了耸肩：
“神经病和草履虫想事情都很简单。”
“不会觉得‘奇奇怪怪’的。”林羽摇了摇头，认真开口：
“无论大家现在是什么意见，我都明白是因为关心在意我；”
“谢谢大家……和加菲教练说的话，我也同样想说给你们；”
“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需要为我的选择负责。”
“可是爱徒啊……”诺拉忽然开口，语气幽幽：
“如果这场输了怎么办？”
林羽愣了一下，忽地想起在某个访谈节目中听过的一句话；
于是他笑着开口：
“我将大哭一场。”
……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
“您现在看到的是——”
“VCT联赛V26赛季第二赛段，CN赛区季后赛总决赛——”
“USP战队对阵EOG战队的比赛现场！”
“在本次战术暂停之前，USP战队下半场一波迅猛的连续得分，距离赛点只差一个回合的胜利——”
“USP11:7EOG！”
无畏竞技场中，解说戴辰磁性的男中音再次响起；
提醒着无数观众抖擞精神，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向比赛之中——
EOG战队的粉丝们紧咬牙关，期盼着能看到自家主队逆转局势；
而USP战队的支持者们此刻同样不敢放松，心态里的担忧一分不少——
刚才解说们的交谈他们同样能够听到——
【伊卡洛斯】的体力出问题了。
一方面心中的担忧隐隐作患；
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感叹【K】在大赛经验充足方面的优势……
在这场比赛里，客观来讲——
必然是【伊卡洛斯】呈现出的镜头更加震撼人心；
但……
除此之外，在一些难以被直接看到的细节方面……
【K】似乎赢下了每一项。
这些细枝末节看起来并不惊爆眼球，甚至难以被人察觉；
但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便构成了【K】难以被逾越的竞争力。
比分上领先，但USP战队的支持者们心中却藏着难以被忽视的沉重；
看向主舞台大屏幕，暂停时间结束，被冻结的画面恢复流动——
无数道目光呆呆地遥望着；
伴随着恢复色彩的比赛画面，那些心底的沉重宛若鬼影一般，攀爬蔓延、直入天灵。
鎏金状的雕纹尽显尊贵；
纹理之间镶嵌着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白骨质感的枪身之上布满陈旧的裂隙；
随着枪栓拉动，空灵的轻响声中，裂隙之下绽放出微微蓝光。
一把占据画面极大面积的重型武器被捷风端持在手，无需开火便能传递来沉重的威压；
画面左下角冠以捷风操作者的ID——【K】.
成光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被遮掩的绝望：
“EOG战队连输四分……”
“但是他们硬生生——把【K】的冥驹给攒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