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再会
震耳欲聋的欢呼喝彩声宛若浪潮，一波接一波地从舞台下的黑暗之中汹涌而来。
林羽摘下耳机，把视线从面前的显示器上移开；
舞台之上璀璨的聚光灯闪耀，将观众席的光线映衬得暗淡，但他还是能看清一些身影的面孔和神态，并没有太过吃力的感觉。
林羽稍稍松了口气。
重新在比赛上用回4k分辨率的显示器，至今已有将近两个月的空档期，说心里没有一点忐忑必然是假的；
但结果似乎比自己预料的更加轻松，虽然这场BO5只用了三局便结束，但打到后面自己也进入了不亚于和【K】交手时的深度心流状态。
“嗯……感觉好像没有出错，我的状态确实比之前都好。”
感受着自己完全没有负担的视野，林羽默默地想。
“就是还不太清楚……”
“具体是因为这趟休息之行的效果显著，还是因为我的眼睛确实在疲劳过后会产生适应。”
一时间也得不出什么明确结论，林羽也就不再继续纠结；
起身和虎跳过来的E人拥抱，和白耀、纪非、诺拉一一庆祝过胜利，林羽这才把注意力看向舞台另一端——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身处比赛之中的专注与胜负欲正在消退，更多的情感重新回到了心头……
老实讲，林羽到了现在也仍旧觉得自己不太懂得如何在比赛过后面对对手……尤其是对手里还有着关系很好的朋友。
EG战队的选手们也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向着他们走来；
【Vo0kashu】高大的身影打头，【Demon1】沉默地跟在最后。
场下的欢呼和喝彩随着舞台上两支战队逐渐拉近距离，也渐渐变成了热烈的掌声——
只是零比三的对局还是引发了现场一些观众的不满，少部分的失望嘘声混杂在掌声的浪潮里，一同传进了林羽的耳朵；
相比于掌声，这部分嘘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这是你们第三次击败我了。”
【Vo0kashu】走近，看着林羽，像是开了个玩笑：
“第一次交手我在DRG，第二次交手我在俄国代表队，第三次我在EG；”
“而你们一直是你们。”
林羽沉默片刻，和【Vo0kashu】撞肩拥抱在一起。
“第一次打赢我，你正式进入VCT；”
“第二次打赢我，你拿下了世界杯冠军……”
【Vo0kashu】拍着林羽的后背，轻笑着说：
“接着走下去吧，这次也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还记得第一次打赢我，你是怎么说的么？”
“‘你会告诉所有人，击败我们的不是无名之辈’；”
“你们做得很好。”
拥抱过后林羽还是沉默，他久久看着【Vo0kashu】，目光无比复杂：
“已经决定了么？”
【Vo0kashu】微微一愣，而后点点头：
“嗯。”
他最后拍了拍林羽，不再多言，向着USP战队的其他选手走去；
林羽收拾好情绪，和【Vo0kashu】身后的选手们一一握手，没有选择主动说什么鼓励或者赞美的话；
他知道自己在比赛过程中的风格，以【伊卡洛斯】的身份说“goodgame”，配合上这场比赛三比零的比分，不免有可能会被误解为嘲讽；
所以无论【C0m】、【Ugen】还是【Phata】，林羽都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真诚地伸手握手……
最后到了【Demon1】.
林羽和他伸手相握，两道目光交汇：
“下次见。”
“嗯，再会。”
……
比赛结束之后，在退场通道遇上了来自CN赛区的主持人，简单接受了两句采访，USP战队便返回了休息室中。
收拾好了东西，正想要在体育馆外交通陷入拥堵之前离开，却碰上了一道意外的熟悉身影。
成光似是从解说台上一路跑步赶来，气喘吁吁地进入休息室。
USP战队在比赛之外鲜有走动，说起来这还是林羽和对方的第一次见面；
但林羽认识对方，知道成光是解说里狂热的USP战队粉丝，甚至曾经在官方直播间的比赛过程中叫自己“【伊卡洛斯】大人”……
只是与在切片里所了解到的对方有所不同，线下的成光表现得相当腼腆；
一边紧张局促地问自己能不能要个签名，一边表示说如果交通拥堵自己可以想办法调几辆直升机送USP战队回酒店；
林羽有些茫然地回绝了关于直升机的提议，送出合照与签名之后便与成光道别，准备踏上回酒店的返程。
……
而在奥林匹克体育馆后台的另一端，EG战队休息室。
【Demon1】草草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双手捧面，在漆黑的视野中沉默地坐着。
“砰。”
忽然他的鞋被踢了一脚，【Vo0kashu】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这么消沉，以后接着加油。”
【Demon1】一动没动，随意地回复：“有点累而已。”
【Vo0kashu】的声音没有再传来；
一片安静中，对方刚才那句话始终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Demon1】这才松开双手，略显茫然地向身后看去：“……你什么意思？”
【Vo0kashu】看着他，只是轻轻笑笑，依旧没再说话。
“嘿……兄弟……”
【Demon1】稍显慌张，起身扯起一个笑脸：
“很明显我刚才打得还算不错不是么？只是有点晚了不是么？”
“别这样别这样……”
“下次我们一定能赢的，再给我一个机会嘛……”
【Vo0kashu】沉默片刻，轻声开口：“Max，我说过的，我只陪你疯最后一次。”
休息室内一片安静，【Demon1】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好吧……那你打算去哪个队？”
【Vo0kashu】拍了拍他的肩：
“我要退役了。”
“其实如果不是你叫我，离开DRG的时候我就准备这样做了。”
“什么……”【Demon1】面色茫然，愣在原地：
“退……你为什么……兄弟，你可是还在前三十的榜单里呆着呢……”
“我们再打一个赛季……不，一个赛段也可以啊；”
“你不是看【Nats】很不爽的么？你不是想证明自己的理念才是对的么？”
“这次我们还没碰到过他啊，你在榜单上的排名还没超过他啊！”
【Demon1】的神情与音调稍显失控；
【Vo0kashu】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开口道：
“我已经累了，Max.”
“你还会不甘，这很好，只是我没有力气了。”
【Demon1】似乎终于接受了什么，失魂落魄，重重坐下：
“那这算什么……我永远也没办法弥补今天的迟到了么？”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正如我所说，Max，言语的力量是有限的。”【Vo0kashu】笑笑上前，拍了拍【Demon1】低垂的脑袋，“有些时候我们只有经历遗憾，才能懂得如何不让遗憾再发生。”
【Demon1】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远处，把十根手指深深抓进头发里。
……
奥林匹克体育馆，运动员专用退场通道。
USP战队一行人走在一起，向着通道之外停着的选手大巴靠近。
林羽本以为可能会在这里遇到同时退场的EG战队，但并没有，反而遇到了另一道熟悉的面孔。
【Boaster】听到林羽的呼唤，回过头来；
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道人影，与他一并回头——林羽这也是第一次在面对面的场合见到对方，但这张面孔早已十分熟悉。
【Kaajak】转过身来，对着林羽灿烂一笑：
“你好，【伊卡洛斯】。”
【Boaster】愣了一下，目光诧异地看向【Kaajak】；
林羽没有留意到，他也直视着【Kaajak】的眼睛：“你好，【Kaajak】.”
“哈哈——”
【Kaajak】的眼中是不加遮掩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他盯着林羽，咧起嘴角：
“我们会在舞台上见面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