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睁开眼睛
华国，魔都。
UNV战队。
训练室中鸦雀无声，电视机内投映着里约全球冠军赛总决赛的直播现场。
本该是教练带着选手观赛，顺便讲解一下顶尖战队可取之处的课堂……
但眼下这种情况已然失去了任何教学意义。
于是教练也坐在一旁，和队员们一同呆呆地看着比赛。
“哈哈哈哈哈……”
训练室中忽然响起笑声，【艾斯卡诺】唏嘘着轻轻摇头：
“【伊卡洛斯】啊……【伊卡洛斯】……”
队长严嵩踢了踢他的鞋，偏头示意对方噤声；
【艾斯卡诺】微微一愣，循着队长目光看去——
林若安安静静，独自站在训练室一侧，目光直直盯着直播画面。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了解自己的哥哥——除非天倾地覆，不然这种表情绝不该出现在哥哥脸上。
眼眶红肿，视线模糊，林若不住频频抬手，擦去面颊上的眼泪，衣袖早已浸湿一片。
但她还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电视机，不愿错漏任何一个画面。
……
美国，西雅图。
EG战队俱乐部。
“Whatthefuck……”
【Ugen】神情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播中发生的画面，一句感叹脱口而出。
训练室内的沙发宽敞有余，但只坐着三道身影，因而显得空空荡荡。
【C0m】眼眶发红，在一旁默默憋着眼泪。
两人之间，【Demon1】沉默无言；
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电视中的身影。
……
波兰。
病房之内光线柔和，干净宽敞的病房里躺着一名病人。
床头一侧微微抬起，行动不便的男人靠着床头，目光落在床前的电视机中。
“嗤，嗤——”
【Kaajak】坐在病床一旁，削好了苹果；
见哥哥直勾勾看着电视机，他便柔和笑笑，把苹果装进碗里，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也随着哥哥一同看去；
望着那道孤独而倔强的身影，【Kaajak】视线恍惚，轻轻开口：
“他是我最喜欢的对手。”
“总觉得……”
“这才叫决斗者。”
……
巴西，里约。
奥林匹克体育馆。
高处看台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Verno】的右手手腕依然消肿，但上面仍旧涂着药膏，散发着刺鼻气味；
他的视线望着舞台，目瞪口呆，下巴已有许久忘记合上。
舞台之上的比赛已经进行过了几个回合，局面如想象之中向一边倾倒——
EOG7:0USP.
芮娜的主视角中，肉眼可见地频繁颤抖，可以想见操作者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异常；
就像在天寒地冻之下握着鼠标，连把准星稳定在同一处都做不到。
见此一幕，【Aspas】面露悲伤，低垂视线；
泪水滑落，黯然轻叹：
“真是可怜的孩子。”
……
“……”
回合结束，林羽五指张开摆在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
它们像是失去控制，不停地抽动颤抖。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这一幕，这双手向来是大脑最好的执行者。
不止手指，眼睛的情况也超出意料；
屏幕中的一切明亮却朦胧，像是隔着一层浑水在看东西。
“滴滴——”
新的回合，【自动哨兵】在脚下响起；
“砰——”
一颗子弹向下击出，却偏出了两三个【自动哨兵】的距离。
螃蟹状的机器人在朦胧视野中迅速贴近，【易碎】的Debuff显现在状态栏，奇乐的身影却并未出现；
林羽操控着芮娜呆呆前行，半蹲下包——
“呜——”
【暗魇】穿透墙壁瞬间显现，屏幕上的万物陷入黑暗——
“砰砰——”
防守方奇乐，狂徒爆头击杀进攻方芮娜。
EOG9:0USP.
“砰——”
EOG10:0USP.
“砰砰！”
EOG11:0USP.
“突突突突——”
EOG12:0USP.
“攻防转换——”
“赛点。”
系统女声的播报响起，芮娜重新出现在复活点。
林羽抬起目光，看向A、B、C三个包点，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又陷入沉默；
他买出正义，向着C包点走去。
不待他走出重生点，画面变得昏黄，瞬间定格下来——
半场暂停。
……
EOG战队选手席。
“不是我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Nobody】左右看看沉默的队友，挠了挠头：
“这个人在一打五，不是斗牛模式打五个只用刀的水友，不是一个职业选手挑战打五个黑铁……是在职业比赛里、正常比赛图池、没有任何限制和也没有经济补偿、一个人单挑一个战队……”
“你们就……接受这个事实了吗，接受的这么快？”
他看向小白；
对方面色呆滞无神，像是魂出了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又看向【K】——
【K】收回视线，沉默着看向屏幕。
他的询问终究没人作答，交流频道中仍旧寂静得诡异。
……
定格的画面恢复流动，下半场手枪局，也是图一赛点局重新开始。
显示器里的光仍旧模糊浑浊，眼睛如针扎般刺痛。
林羽对这种感受十分陌生……
但并不是无法理解。
从书籍中、从电视里、从网络上……他已经见证过无数次这个过程。
从1k分辨率的屏幕升级到2k，从2k分辨率的画面升级到4k，直至更加细腻、更加清晰，达到现在的8k……
显示器不断升级，林羽曾认为这是在不断拔升自己的极限；
但这是个荒谬的结论。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未有过变动，不断拔升的并非他的极限，而是面前这一块虚拟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无论显示器怎么升级，站在顶峰的事物都是他的眼睛。
每一次分辨率提升，他的眼睛都会刺痛，林羽曾认为这是超出极限的表现——
不。
生灵降临世界，于朦胧中睁开双眼，刺痛本就理所当然。
分辨率不断提升，画面愈发变得细腻……面前的所谓8k，也只不过能让大脑觉得“这有点像真实世界”而已，也只不过能看看说服大脑“这粗陋的一切或许值得双眼运转”。
“我的眼睛从未到达极限……”
视野之中，光幕落下；
朦胧褪去，如若黑云之中洒下天光；
林羽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片世界向他展开怀抱：
“它们这才刚刚睁开而已。”
……
“呼——倏——！！”
【瞬云】于视野中铺展，捷风的身影从【黑瘴】之中脱身，向着白色烟幕直冲而去。
屏幕之中显出些许残影，但林羽觉得这没有什么影响——
“我还是看得清。”
“砰！！”
扳机扣动，火光迸射——
被苍白疾风裹挟着前冲的捷风头上血花飘起，【逐风】中途，侧飞而出——
防守方芮娜，正义爆头击杀进攻方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