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旅人卖马
蒙城。
风雪停息，云开天明。
时值十二月，已是蒙城严冬。
偌大草场之内一片荒芜景象，焦黄干枯的草叶从薄薄积雪冒头，铁丝网围着的山坡草原之内只有三人一马的身影；
马场其余九匹马，此刻皆在马厩中停歇，呼吸间于冬日里升腾热气。
马厩旁坐落着一方低矮平房，屋内火炉下燃着团火，上面温着一壶热奶茶。
巴特尔蹲坐在平房门口的门槛上，抽着手中烟卷，目光遥望草场——
他自小便在草原上生活；
早些年牛羊也养，可是草场一年年退化，越来越多的地方禁牧，养牛羊挣不到钱；
后来便专职养马，但现在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地上跑的小汽车越来越高科技，谁还愿意买匹马来平添麻烦——
只好与时俱进，做起了“租马”的行当。
大城市里的钢筋水泥让人压抑，城里人便开始在草原上找时髦，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来他这里租匹马来骑上拍拍照，说是什么“找回自由与野性”……
“噗噜噜……”
“呀啊——！”
草场上的小马儿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
骑在马背上的城里姑娘顿时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呼……”
巴特尔默默地看着，吐出口烟雾。
他只在心里吐槽，从不明说马儿乖巧。
拍照片的姑娘身边，一是她的老公，此刻想要上前帮忙，却既害怕又不知从何下手；
二便是巴特尔的“专业马场安全员”兼儿子，此刻煞有介事地上前，十分专业地摸了摸马儿脑袋，这才郑重示意姑娘“已经安全了”……随行费用按小时收费。
冬天本就是这门行当的淡季，每一位客都得能多赚就多赚点。
要说城里的姑娘，也是有一份独属她们的彪悍——
说她们娇贵吧，这大冬天的，巴特尔也不敢像人家似的露肩头露大腿；
说她们胆小吧，别看马儿打个响鼻就能吓成那样，相机闪光灯只要一亮，立马姿态从容面如平湖……
巴特尔正漫无目的地想着，目光忽地定在远方；
阳光洒下的山坡顶上，多出一人一马的影子，马儿扬蹄嘶鸣，骑手单手揽缰。
“呜呼——！”
一声欢快长呼声中，马儿顺着山坡狂奔而下——
阳光照在马儿黑缎般的皮毛上，渗着深红如血的暗芒，骑手乘于马上，仪态潇洒从容。
巴特尔目光微亮，咂了咂嘴：“行啊。”
挺拔健硕的骏马下了山坡，为自家小马儿吸引了注意，套着步子围绕小马转了一圈；
小马儿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把拍照的夫妻俩又吓个够呛。
“哈哈哈哈……”
骏马上的骑手欢声大笑，帮着安抚好小马儿之后，便离开那边，向着巴特尔所在的马场而来。
马儿的身影愈发临近，巴特尔也越看越眼熟——
直至骑手摘下头顶帽子，露出他的面容与长发；
巴特尔这才笑笑：“是你啊。”
E人回以一笑，翻身下马：“是我。”
巴特尔拍拍屁股起身，不乏爱怜地上前抚摸马头：
“马儿让你养的不错嘛……”
E人跟着久久看了好一会儿，而后突然开口：
“我是来把他卖掉的，你还收不收？”
巴特尔先是一愣，但随后又想明白了什么：“成家了？”
旅人归家便卖掉骏马，因为他已不再需要远行。
这种事在草原上也算司空见惯。
“不，恰恰相反。”
E人抚着骏马的鬃毛，轻轻开口：
“是要出一趟很远的远门，骑着马儿也到不了的那种。”
……
USP战队，【Eren】，宣布离队。
……
魔都。
EOG战队分部。
步履匆忙的纷纷人影行于其外，隔音效果绝佳的会议室里坐着两道身影；
领队向面前推出一份合同：
“这是有关保密义务的协议，你需要承诺，对在俱乐部任职期间的一切事物，包括财务信息、运营数据……”
小白沉默着接过合同，没等对方说完，也没详细看内容，只扫了眼标题，便提笔唰唰签名于上。
领队也没在意，耸耸肩，开始递送更多的合同——
“这是有关社交媒体禁言的协议，你不得在任何平台发表、讨论或暗示，有关俱乐部的一切内容……”
“这是有关接受采访的禁令，你不得接受任何平台、自媒体……”
“这是有关竞技方面的限制，五年内，你不得加入任何与俱乐部有竞争关系的赛事组织，不得从事任何有可能直接或间接损害俱乐部利益的职业活动。”
小白接过最后一份合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份以【竞技禁止协议】为标题的合同，愣了好一会儿，但终究还是提笔，在【乙方：】后面的横线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领队满意地点点头，将合同放在一起叠好：
“补偿金我们会划分成五年六十个月，分批打到你的账户上，如果期间你有违反协议的行为，所有补偿金追回，并且将面临十倍金额的违约款……”
小白还是没有听完就向外走，像是没办法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他走出会议室，拖着行李箱缓缓迈步，与众人的打量中向着俱乐部外离去；
没有与任何人告别，也没有任何人与他告别，包括经理、教练、领队……
也包括【K】。
【K】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一言不发，返回房间。
……
EOG战队，【SuperYao】，宣布退役。
……
波兰。
夜色已深，独立病房外的长廊上不见人影。
“嚓。”
门锁轻响，房门打开；
【Kaajak】拿着手机走向门外开着的窗，他的视线低垂，注视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串号码之上；
运营商为他标注出了这通电话的来源地——
【华国】
【Kaajak】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接起电话：“喂？”
“你好，【Kaajak】.”
听筒里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是【K】.”
【Kaajak】微微一愣。
【K】接着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愿意转会到EOG战队么？”
“……哈？”
【Kaajak】深深蹙起眉头，像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我们会欢迎你的到来，自此向双决斗体系转型。”
【K】没有再重复，只是接着往下说：
“并且……”
“我本人愿意降低自己的合约薪水，为你开出三百万欧元一赛季的合同，与我的薪水持平。”
【Kaajak】不禁眉头皱得更深，张了张嘴；
欲要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他看了眼身后哥哥的病房，久久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