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引导
华国，魔都。
VCT联赛CN赛区总部，高层会议室。
陆江野的位置仍旧在长桌首席，左右两边各自坐满人影，皆是西装革履大腹便便。
与里约全球冠军赛结束前的景象不同，这里的面孔换了一些，包括年纪轻轻的许负责人。
USP战队苟延残喘了下来，但实际上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无论站在自己的角度，还是对方的角度而言。
这间会议室里不会有人再指望它，也没人仅凭一腔热血就为其仗义执言，毕竟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爬不到这么高的位置。
现在这支战队占着一个席位的意义……
大概只剩成为负面舆论的靶子。
长桌左右两边的人交替发言，但先前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已经不复存在；
大家和平共处，开开心心分钱。
这场会议的主题，此时参会人的忧虑……
大概是觉得还可以吃下更多。
“陆总裁，您怎么看？”
有人问向陆江野，会议室内便安静下来；
众人的注视中，陆江野笑了笑：“不必担心，舆论争议是难免的，热度才是我们要关注的事。”
“可是……”
会议室中面面相觑，提问者试探着开口：
“放任不管会损害EOG的形象，而他们的粉丝数量和我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陆江野看向那人，轻轻一笑：
“有了公敌，群体便会更团结，不是么？”
“【K】缺席了V26赛季的前半段，后半段也输给了USP战队，EOG的粉丝已经忍耐了一整个赛季，只等一个可以在网上宣泄情绪的机会……”
“只需要稍稍加以引导，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么？”
提问者微微一愣：“怎么引导？”
“【伊卡洛斯】在华国的土地上茁壮成长，在CN赛区的培育下一步步成熟……但现在他选择投奔美洲赛区，而不是报效自己的祖国。”
陆江野微笑着看向对方：
“我们不提倡这种精神，不是么？”
提问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网民们发表言论的欲望是强烈的，不要选择对抗，这会让他们成为敌人。”
陆江野接着说道：
“网民是不会思考的，他们只想要答案。”
“我们只需给他们一个响当当的正确答案，找一些公信力够格的博主背书，让我们成为立场正确的一方，他们便会自发站在我们这边，不收一分一文的费用，向我们的敌人诉诸以最大的暴力。”
会议室中的人们啧啧称赞，自发为陆江野这番发言鼓起掌来；
待到掌声平息，又是新的话题：
“陆总裁，有关游戏推出的新模式，我们听内部测试人员说……或许有美化【伊卡洛斯】个人实力的嫌疑。”
“几串代码的事而已。”
陆江野笑笑，随意道：
“正常上线国服，但调低【伊卡洛斯】模拟形象的参数，另外沟通亚服那边的人，让他们也同步调低。”
此言一出，会议室中有人反对：“这样走动的话，花费也会不少。”
陆江野看向那人，目光平淡：
“资金方面一向由我来搞定，可曾饿到过你？”
那人当即噤声，会议室中再无人发言。
“另外，明星合作的事情多上点心，去找那些资本捧出流量的、偶像光环闪耀的、粉丝群体狂热的……”
“资本造势的受众来到新的领域，也同样会吃这一套。”
“这种明星的粉丝接触到CN赛区，第一时间便会被EOG吸引目光，成为忠实维护我们的舆论声势。”
陆江野轻咳两声，宣布会议结束：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我家小孩要放学了。”
会议室中响起一阵善意笑声。
陆江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里约，机场。
候机厅的走廊内部人影纷纷，有人快步行走着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卫生间标识，上前摁了摁门把手，却死活打不开门；
那人只好暗骂一声，转身离去，寻找别处。
卫生间门内，一只拖把横截门边，死死卡在门把手中。
陆世钦捂住手机话筒，看向门边，听得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重新举起手机：
“到底怎么回事啊，爸？”
“咱们到底得罪谁了？！”
“为什么我得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躲这么久，那破地方连个马桶都没有！”
电话那头只是叹息，一个劲地安抚：“你就什么都别问，赶紧搭上这班机回来，什么事都到家再说……”
陆世钦一愣，眉头拧起：
“是陆江野搞的鬼吧？”
“爸，我就跟你说他……”
“嗤——啪！”
一声异响忽地传来，陆世钦戛然而止，呆愣愣向声音来处看去；
连接候机厅外的窗户被人打开，一只奇形怪状的手撑在窗台，令人心生诡异的惊惧——
那只手只有两根手指。
陆世钦呆呆看着的刹那，一道人影已然翻过窗户，踩在卫生间瓷砖上。
拉斐尔此刻衣衫褴褛，头发肮脏零乱如同鸟窝，浑浊的眼睛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陆世钦；
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喉咙里的声音嘶哑，如同孤魂野鬼的嚎哭：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十分钟后。
“嘭——！！”
卫生间的大门被安保人员合力破开，门外站满了被异常声响吸引来的人影——
此刻大门洞开，其内光景暴露；
安保人员却瞬间身形顿住，瞳孔紧缩着没有上前；
身后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好事者们霎时间乱作一团，惊声惨叫与恶心干呕声频频响起。
混乱人群中，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人影向里面简单望了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去；
他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拨通电话：
“狗咬到了。”
……
华国，魔都。
德威国际双语学校。
放学时分，校门内外人影纷纷，老师、孩童与家长们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陆思睿看着停在路边的玛莎拉蒂，又看看空无一人的驾驶位，小脸浮现出一丝茫然……
爸爸说今天会是司机来接，车是按时到了，但司机不见人影。
她四下张望，在几步之外发现了一身熟悉的装束……
爸爸请的司机向来都穿这身制服。
但这位司机大叔似乎童心过于泛滥，一时间竟忘了正事，正蹲坐在道路旁的树荫下弹着石子，周围的男孩女孩们叽叽喳喳。
陆思睿靠了过去，却并未呼唤对方，而是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弹石子这类朴素古老的游戏，早就被时代所淘汰掉，现在班上同学们讨论的重心都在电子游戏；
她有点好奇，对方是怎么拉拢到这么多人陪自己玩的。
司机大叔显然手法娴熟，并未将对面的小胖墩当作一合之敌；
他歪着脑袋，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平和随意地说着：“好的好的知道了。”
一边大拇指弹出石子，将小胖墩的石子撞出界外。
“哈哈哈哈——”
司机大叔收起小胖墩的石子，看着沮丧的小胖墩哈哈大笑；
似乎才注意到身边的陆思睿，抬眼看向她——
陆思睿眨了眨眼睛。
这位司机大叔是个生面孔。
“不玩啦，不玩啦，我得走啦……”
司机大叔拒绝了小胖墩再战一次的提议，站起身拍拍裤脚灰土，缓缓向着陆思睿走来；
而后俯下身子，平视着陆思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好呀，小思睿。”
他看着陆思睿的眼睛，露出亲切而灿烂的笑：
“我姓白，你叫我白叔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