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查理·布朗的圣诞节
翌日清晨，一声玻璃瓶碎裂的响动。
林羽从昏昏沉沉中睁开了眼睛。
从窗外传来楼下一声带着醉意的怒骂，疑似某个醉汉不小心弄碎了自己的酒瓶。
林羽从床上起身，被子外的空气有些潮湿，稍稍让人感到寒冷；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七。
昨晚的入睡过程不算艰难也不算轻松，这次的睡眠时间大概达到了六个小时，说不上正常，但对比先前的睡眠情况，已经可以算作不错的进展。
林羽进入卫生间洗漱，而后穿好衣服走进阳台——
“嘶……”
窗门外似乎碰到了什么异物，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林羽稍感诧异，低头看向脚下。
色泽鲜红，造型别致，袜筒上镶着一圈柔软白色毛边，一双经典款式的“圣诞老人袜”。
林羽看了看隔壁阳台，大概有了猜测；
这是莱恩给他的圣诞礼物。
林羽拿着圣诞袜，走到折叠椅上坐下，伸进袜筒中，取出一叠红绿色亮片纸包住的礼物壳。
解开绑带，剥下包装纸，拆出信封中的礼物——
一只灰色运动短袜。
“……”
林羽沉默地看着，深感有些棘手。
……
莱恩没过多久就也醒了，洗漱收拾一番，便来找林羽下楼跑步。
运动途中，林羽认真问莱恩，他能不能选择把这只袜子丢掉；
莱恩也认真地拒绝，并表示林羽如果这么做，她将会悲痛欲绝三天三夜。
林羽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将袜子留了下来。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这是美国人最盛大的节日，生意再好的店铺也多会在这一天选择关张，距离最近的只有玻璃亭那种大型商场还有开门店铺，但也所剩不多。
林羽对这一幕有所预料，没把任何计划留在圣诞节这一天；
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将是在房间里度过的一天……
但当时他没料到的是，隔壁房东会来串门，似乎也打算在他的房间里度过一天。
林羽也没轰莱恩，只是和她各自做各自的事；
莱恩有一搭没一搭，好奇地打量林羽房间里的每一件事物，最后躺进了林羽的被窝里，宣告床铺已被霸占；
林羽只能坐在房间里那把椅子上，继续熟悉那些外服沟通交流的专用词汇。
一个小时后，莱恩还是闲不住了，将林羽拽回了自己的房间，让林羽教她突破青铜段位的奥义心诀。
“……”
面对这一请求，林羽默默看向莱恩：
“你进过靶场吗？”
莱恩点点头：“进过。”
林羽问她：“你机器人能打多少个？”
莱恩想了想：“简单能打二十多，中等能打十个，困难……我打不到。”
林羽只能摇头，认为他的游戏思路对于莱恩来说，只会是一场荼毒。
……
中午，用莱恩准备好的剩米饭，为其做了一份并不违法的蛋炒饭；
享用过后，时间便稍稍充实了起来。
莱恩没问林羽的意见，将他拉到了112房间，也就是林羽首次来这个公寓时，带他看房间的那个老奶奶的住处。
老奶奶家里也只有她一人，但圣诞节过得明显要比二人更有仪式感。
厨房里溢散出烤制饼干的香气，餐桌上摆着一只剥干净皮毛、被开膛破肚的火鸡。
莱恩先是打开电视，将频道调到了NBA的圣诞大战——由圣安东尼奥马刺对战纽约尼克斯，是为上赛季总决赛的重演；
而后她便拉着林羽，帮老奶奶开始准备了起来。
莱恩的技能点显然没有点在厨艺上，只能做些给火鸡涂黄油、将土豆剥皮切块再往火鸡肚子里塞之类的力气活；
林羽的情况比她好些，但也没好出太多。
诸如烘焙饼干、奶油浓汤一类的西式餐品，林羽也没什么经验，就只好用现有材料做些熟悉的餐品，以作火鸡大餐的配菜。
准备好食材，两人又帮着老奶奶往屋里挂了些亮纸带和彩灯，烘托出一些圣诞节的氛围。
老奶奶一直笑呵呵地点头，声音细弱，带有些不知哪里的口音，说的话林羽听不太懂……
但他又觉得其实不用听懂。
就这样忙活了一下午，饼干出柜、火鸡出炉，林羽做的配菜也一并端上饭桌。
窗外已经黑了下来，三人坐到了桌边享用圣诞餐。
老奶奶似是某种宗教的信徒，开餐前牵起林羽和莱恩的手，并让莱恩和林羽也将手牵在一起，声音微弱却虔诚地说了些什么。
莱恩朝着林羽偷偷眨眼，告诉他奶奶说，感谢神让她度过这个圣诞节，让她享用这样的大餐，并希望神能将自己的保佑降临在莱恩和林羽的身上……
林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祈祷结束，晚餐开始。
莱恩把节目调成了一部老电影，林羽知道这部电影，叫《查理·布朗的圣诞节》，电影的时长不长，故事结构也很简单，取自一份叫作《花生漫画》的报纸漫画，第一次将“史努比”的形象搬进了荧幕；
讲的是主角查理·布朗在热闹的圣诞节中显得格格不入，所有的孩子们都很兴奋，只有他感觉孤独又失落，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他找回了节日的意义。
雪花从镜头里飘落，孩子们和史努比一起唱歌。
电影演了一遍又一遍，从晚餐开始一直循环播放到结束，逐渐成为了无人关注的背景音。
收拾好了餐桌，老奶奶回到卧室休息；
莱恩靠在沙发角落，已经大喇喇地睡了过去，一只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方，林羽拿了块小被子，盖在她的肚子上，莱恩抓着被子翻了个身，呢喃了两句什么……
林羽默默走出房门，坐到台阶上，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林羽先开口：
“喂，妈。”
另一边安静了片刻，才传来稍有颤抖的回应：
“哎……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