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特质
第二天早，林羽醒来。
意识逐渐清醒，下意识点亮枕头旁的手机屏幕，却是微微一愣。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尚未挂断的电话，时长秒数不断跳转，显示着九个小时多的通话时长。
林羽稍稍回忆，自己应该是十点左右躺上的床，彼时的通话时间还没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一觉睡了八个小时。
“嗯……哼……”
耳机中响起一丝细碎声响，迷迷蒙蒙，尚未醒转。
莱恩的声音清爽中性，说话语气也向来大大咧咧，这种吴侬细语的轻声中显出柔和与娇气，倒是相当罕见。
“呼……呼……”
林羽本以为对方被自己敲点手机屏幕的声音弄醒，但却并没有，耳机里重新响起悠长均匀的呼吸声，莱恩哼唧两声，又睡了过去。
轻轻摘下耳机，和手机一同放在床上，林羽向着卫生间走去；
洗漱过后，又回来重新戴上耳机，打开窗门，在阳台上坐了下来。
太阳仍旧尚未升起，天边昏昏沉沉，透着隐隐光亮；
旁边的阳台上空空荡荡，但耳机里有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林羽安安静静地坐着，并未出声吵醒对方；
他低垂着目光，在日记本上书写字迹。
或许是睡眠比往日充足的缘故，脑袋里的昏沉感没用多久便已随风散去，莱恩还是没醒，林羽又坐了一会儿，回到了房间里。
朝阳已然渐渐升起，房间中洒进缕缕金红。
林羽穿好衣服，摘下耳机；
又看了眼通话界面，轻触挂断，开门离去。
……
“【伊卡洛斯】……【伊卡洛斯】……”
EG基地门外的记者身影，比起昨日少了一些。
昨天他的态度坚决，明显不会接受任何采访，只有一些不甘心者仍旧徘徊于此，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只言片语以作回复。
林羽还是没有理睬他们，径直向着EG战队基地的大门走去。
这些记者们的问题不同，但落在林羽耳中都是一样，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咕噜咕噜，听不清楚。
只有一声声“【伊卡洛斯】”分外清晰。
今天林羽到的比昨天更早十多分钟，时间还没到七点半，EG战队的选手和教练都未到场，但林羽在赛训区见到了十个试训选手。
四张老面孔，六张新面孔。
新面孔们看向他的眼中充满兴奋和期待，但老面孔们的眼中已经不复昨日光彩，染上了些犹疑和不自信。
林羽没再去和他们说什么。
有了首日的试训经验，这场试训的残酷性便会口口相传地留存下来，无需他再刻意施加压力。
……
一周后。
EG基地前厅，林羽看着门外天色，阴云连绵，光线暗淡。
他迈步向门外走着，已至傍晚，准备离去。
“【伊卡洛斯】，【伊卡洛斯】——”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林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波特教练拿着试训人员的名单，快步向着他走来：
“那个……我想和你谈谈试训的事情。”
她指了指身旁的会议室，拂了下额前碎发，展示出一个微笑。
林羽点了点头，向会议室走去。
两人在桌子两端坐下，波特教练开门见山：
“我想知道你评判是否合格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林羽看向对方，没有正面回答：
“你认为被淘汰的人有问题么？”
波特教练苦笑一声，坦然开口：
“坦白讲，很多人我还没来得及看出问题……这个淘汰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通常来讲，一支电竞战队对入队选手的试训时间在五天到两周之内不等，这个时间其实是越短越好的——
无论适配战队还是不适配，能在短时间内发觉的优点必然亮眼夺目，能在短时间内暴露的缺陷则必然不可接受；
只有那些大致方向没问题，但身上又没有让人敲定的闪光点和缺陷的选手，才会使得试训时间延长，给赛训组更长的观察时间来纠结割舍。
但EG现在的速度有点快过头了。
八天时间，大几十人的试训名单已然进行过半——
至今能坚持最长时间的选手，也不过三天，超过三天的所有试训选手，无一例外，全部淘汰。
很多时候，波特教练还在看着录像觉得其中某个选手有些亮眼，下一刻，【伊卡洛斯】便将今天的淘汰名单送了过来，让她来不及也没办法进一步观察。
“这几天，我意识到了现在试训中存在的问题。”
片刻沉默，林羽淡淡开口：
“这些人都是知道‘【伊卡洛斯】在EG’的情况下，选择发起申请的。”
“我不会因此否定他们的能力，但会做出这样选择的人，身上大都不会具备我所看重的东西。”
波特教练微微一愣，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林羽点了点头：“我想把重心放在那些没有给EG递交申请的选手身上。”
“嗯……这一类选手我们当然也接触过，但EG战队现在的境况并不足以给出诱人条件。”
波特教练稍显迟疑，但还是接着问道：
“你到底看重的是什么特质？”
林羽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两个谈论这个话题没有意义，让薇薇安也过来吧。”
……
一小时后，EG战队基地门外。
银灰色的保时捷缓缓停靠，悠然从容，不复刚才在车流中穿行赶路时的仓促匆忙。
主驾驶位上，薇薇安瞥了眼窗外，轻轻叹出口气。
【伊卡洛斯】对于所有VCT联赛的战队来讲，都是一笔宝藏，但直至将其握在手中时，才知道“怀璧其罪”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压力。
全美洲赛区皆在虎视眈眈，不同战队、不同赞助商，时至今日也仍旧没有放弃试探，还在想尽办法得到能和【伊卡洛斯】交流的机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EG战队偏偏又是美洲联赛中的弱势战队；
薇薇安的身份是美洲赛区的运营负责人，名头响亮，但早在前些个赛季里被其他负责人们夺权夺地，现如今的底气远不如当年深厚。
这样的情势中，靠她自己以一敌众，明显自不量力……
最好的方式是【伊卡洛斯】本身的意愿坚定。
但【伊卡洛斯】至今也没有和薇薇安多加交流的意思，听波特教练说，对方和队员们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切……
这无疑给薇薇安的危机感更添一把火。
“咔哒。”
薇薇安抬手掰过后视镜，看向镜面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气质冷艳，淡金色的长发挽起扎在脑后，眸色天蓝，眉眼深邃。
她金发蓝眼，却不是传统的美国人长相，身体里有着四分之一的亚裔血统，这使得她的皮肤白皙但不苍白，有着更加符合亚洲审美的细腻质感，鼻梁处的弯弧如月，并不过分高挺，线条中有着恰到好处的柔美内敛。
薇薇安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从扶手箱里拿出化妆品，简单迅速地补了个妆；
而后在车里脱下御寒的绒面裤袜和三厘米低跟鞋，换上质感更加清透的黑丝和七厘米亮面高跟鞋。
这才走下车子，向着EG基地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