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俄餐馆
俄餐馆外天色如墨，阴云细雨，不见星月，俨然一副已入深夜的景象。
但西雅图的日落时间是下午四点，所以即使看起来类似午夜，但此时此刻也不过七点多钟，许多人家的晚饭时间都还尚未结束。
因而俄餐馆内热闹非凡，烤鹿肉的烟熏香和油脂香顺着后厨往外飘散，萦绕在每一桌食客们的鼻息，空气中此起彼伏热闹交谈的英语和俄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豪迈欢笑，以及一声带着伏特加味道的“乌拉”或者“苏卡”。
大厅中的食客们时不时向着相同的方向瞟上一眼。
小圆桌旁坐着四道人影，两男两女；
两道男人面孔，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气质神态阴郁压抑，倒有种沉沉暮气之感；一个似乎步入中年，但无论皮肤质感还是身形体态，都透露着一种正值鼎盛的光彩，不见丝毫颓然沧桑……
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桌边的两个女人，一个眉眼深邃金发蓝瞳，鼻梁和轮廓却有着东方美人的柔美婉约气息；一个面部特征全然贴合亚洲人，但眉眼英气，直肩细腰胸前饱满，修长双腿裹着紧身的黑皮长筒靴，气场中具备国际超模一般的凌厉大气。
即使大厅中不少醉意上头的俄国人和美国人们会瞄向那边，但也仅限于此，没人会借着酒意前去搭讪聊天；
餐馆外墙是一层透明玻璃，玻璃外那辆漆黑的庞然大物恨不得一辆车停满两个车位。
或许凯雷德的车主群体并没有印象中那般不好惹，更多的是一种品牌文化的营销……
但外面那辆凯雷德的车牌上只有一位数。
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去碰这种点子。
“哼……”
圆桌边，白昭沅听着对面这个年轻人的豪言壮语，轻轻笑了一声：
“倒是好久没人跟我这么说话了。”
白千柳默不作声目不旁视，心说您老人家前几天不才被白耀气得在病房里大吼大叫吗……
薇薇安见白千柳不作声，她自己便更不好插嘴，只是暗暗朝着【伊卡洛斯】递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你怎么确保自己说的，‘赢下任何一场比赛’？”
好在白昭沅似乎并未生气，只是好奇地看向林羽：
“你有什么倚仗？”
林羽稍稍蹙眉，想了想道：“没什么倚仗，我只是比他们更强。”
“嗯……”
白昭沅沉吟片刻，笑笑道：
“那听起来很不靠谱啊。”
“你是打了一年的职业，见过了很多对手，但也有你没见过的那些吧？”
“除了你没见过的那些，未来也有可能会有第二个你啊……虽然没人像你这样敢在我面前放大话，但我见过太多的年轻人把自己当天王老子，直到他们梦碎的时候。”
“没见过我是他们的运气，也绝不会有第二个我。”林羽摇了摇头，却也能理解白昭沅并不信服，也不多作纠结，进而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证明这一点么？”
“哦，没错。”
白昭沅见林羽上道，当下咧嘴一笑：
“你有多厉害，这一点我的宝贝女儿和家门不幸都有向我提过，我是她们的爸爸，当然愿意信他们的话……但我和你，说到底也不过只见过一次。”
“既然我要入场，那方式就不会是上赛季你们那种过家家啦……”
“你想要让我付出更多资源、为你做更多事，那就得拿出点让我信服的真材实料来。”
林羽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可以。”
“哈，你这小子虽然变了不少，但还是像之前一样懂事嘛。”
白昭沅似是对林羽的反应颇为满意，笑了一声后，抬眼看向端着托盘走来的服务员：
“那就开饭！”
一张托盘几乎覆盖满整张圆桌，上面摆放着鲜嫩多汁撒着料粉的大块烤肉，从牛肉到鹿肉皆升腾着香气四溢的热气。
林羽默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只从托盘旁的薯条中抽出几根象征性地吃了吃，便说自己吃过晚饭，不再有动作。
白千柳暗戳戳看他一眼，也没多问。
白昭沅似乎真的只把这当做一顿家常便饭，没管林羽，自顾自地大口撕咬起来。
俄餐馆显然是个无酒不欢的地方，但白昭沅没有点酒，只要来了一大桶鲜榨果汁。
薇薇安不解其意，仍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但也只能融入氛围，陪着一起享用起这顿烤肉大餐。
托盘上的烤肉消失一部分，晚饭已然进行至过程当间；
白千柳看向薇薇安，开口提及：“关于我的事情，您还没给答复。”
薇薇安一愣，没懂：“我……答复什么？”
“我想做【伊卡洛斯】的私人助理。”
白千柳笑笑，轻轻开口：
“但还不知道EG战队打不打算给【伊卡洛斯】配备助手……如果不打算的话，我就和【伊卡洛斯】来讨论这个问题了。”
薇薇安听明白了，但神情却更加茫然，不由得看了身旁的白昭沅一眼。
“不用看我。”
白昭沅面容悲戚，唉声一叹：
“女大不中留，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哦哦……当然，当然。”
薇薇安脑筋急转，当即开口：
“当时EG战队经济状况不佳，【伊卡洛斯】选择了底薪入队，如果经济情况有所好转，那给【伊卡洛斯】配备助理的事情自然要由我们EG战队来负责。”
“只是……”
薇薇安面露迟疑，看向白千柳：
“以白小姐的能力，只担任助理还是有些大材小用，您干脆来做战队经理好不好？”
白千柳闻言摇了摇头，她褪下手上的手套，捋了下鬓角碎发，轻声道：
“我没什么能力，做些自己想做的小事情就好。”
薇薇安听她这样说，也只好不再坚持，点点头答应下来。
而见白千柳摘下手套，白昭沅便也停止进食，打了个饱嗝，左右看看没什么心思吃饭的林羽和薇薇安：
“都吃饱了，那就撤退。”
餐前等待时，白昭沅便已结过账单，一行人当即穿上外套，在大厅酒客们的目送下离开了餐馆。
凯雷德车门打开，身着正装的司机撑伞来迎。
林羽本以为白昭沅会将白千柳一同带走，怎知对方无奈地看了看女儿，又叹口气道：
“那爸爸就先走了？”
白千柳点了点头，乖巧应声：“嗯嗯。”
白昭沅脚底下挪了挪，却还立在原地，目光又往林羽身上不自觉地扫了扫：“……爸真走了？”
白千柳又点点头，接着应声：“嗯嗯。”
“……”
白昭沅沉默下来，闷头钻进司机递来的雨伞下，用背影向着女儿摆了摆手。
老父亲的背影健硕挺拔，路边的凯雷德壮硕大气……
但空气中却隐约飘散起一片心酸。
林羽默默地看着，一时间还没明白这股哀愁味道来源于何处；
撑着伞的右手却忽然传来触感；
白千柳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抬起头对着他笑：
“我们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