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素面
“咚咚咚。”
林羽站在112门前，轻轻叩响三声。
“……”
长廊内一片寂静，门内也迟迟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
林羽回头与白千柳对视一眼。
头顶的声控灯熄灭，黑暗中，二人调转方向，向着楼梯间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左右，老人会在这个时间入睡也很正常。
林羽走在前头，向着三楼拾级而上；
白千柳踩着高筒靴跟在身后，鞋面与石阶碰撞出声声脆响，她的手里拎着个小巧的不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贴身衣物。
她的境况似乎正如其所说，身上除了一件鼓鼓囊囊的小皮包外，便再没携带别的东西；
然而那小皮包的容积却也不大，纵使被撑得身宽体胖，也不过存有一些必备证件和手机充电器一类的小物件。
莱恩的公寓押一付一，如若白千柳打算住在这里，两千多的美金也要一下子花出去两千……
薇薇安那边要是不会预支工资，想来白千柳便只能节衣缩食地度过几周；
虽然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但这般捉襟见肘的条件安在白千柳的身上，还是让林羽感到有些恍惚。
“喀啦。”
一路走到303门前，林羽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打开房门。
回身看向白千柳，她向着林羽笑笑，便跟着迈入屋内：
“打扰啦。”
这间公寓林羽已经住了有一个多月，内里的陈设却仍旧和初来乍到时差不多简洁，入目可见的地方几乎只多出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和饮品食物。
林羽站进玄关，回身关门，正要脱鞋换鞋，这才想起来家里没有第二双拖鞋。
还不等他说话，一旁的白千柳却已经褪下了高筒靴，裹着厚黑连裤袜的长腿轻盈点地，直接踩进了房间地面：
“你穿就好。”
林羽也没再客气，点点头便换上了拖鞋，走进屋内打开了墙壁上的电暖气。
白千柳身上向来没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娇气，这一点林羽是知道的，只见她脱下大衣叠放在床边，高领薄毛衣勾勒出的线条玲珑有致，踩着裤袜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小圈，好奇地打量起来……
但这里只是个能够满足栖身需求的小单间，看上几眼便一览无余。
林羽为她指明了热水以及电暖气的使用事项，便想着不再打扰白千柳休息，对方今日跨国而来，千山万里还有时差，疲惫程度可想而知
但却被白千柳开口叫住。
她看看冰箱又看看厨房，最后把视线落在林羽脸上：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林羽微微一愣，此刻的肚子确实感觉饥肠辘辘，便没有推脱，留了下来。
正要开火下厨，却又被白千柳拦住，她将鬓角的碎发捋至耳后，笑盈盈地开口：
“蹭你家借住，当然要我来给你做。”
林羽有些迟疑：“你不累么？”
“累啊。”
白千柳耸了耸肩：
“所以山珍海味就别想了，我只给你做点糊弄的。”
见她坚持，林羽便也由着她来，自顾自坐到床边，安安静静地等待起来。
房间里的光线足以照明，却并不明亮，落地窗外不见星月，湿冷的空气在玻璃上凝结白雾；
白千柳取下冰箱门上挂着的围裙，将那身浅灰色薄毛衣覆在其下；
林羽还想着帮忙去系对方腰后的带子，但白千柳熟门熟路，双手手指灵巧翻动，便自己将围裙的系带打成蝴蝶结。
她在冰箱里和厨台上看了看，回过头笑笑：
“吃面可以吗？”
林羽点了点头。
白千柳便从冰箱中取出小葱，又到橱柜里拿出些面条，打开电磁炉煮起面来。
林羽厨房里的调味品还算齐全，酱油、香油、盐糖醋应有尽有。
在美国买这些东西并没有国内那般方便，但有意向的话也不算困难，林羽现在的口腹之欲非常一般，但莱恩吃过一次中餐之后便彻底化身馋嘴丫头，时常拉着林羽去逛超市的亚洲区，也算是构建出林羽厨房味觉层次的首要功臣。
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很快出锅，林羽在白千柳的招呼下坐到桌边。
酱油隐约的咸鲜味扑鼻而来，汤面擦着些许葱花，被热汤激出一股清爽葱香，面条堆叠成一座小山，侧面摆着枚圆滚滚的煎鸡蛋。
林羽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看了眼白千柳：“你不吃么？”
“我在餐馆可没少吃。”
白千柳摇着头，脚下脚步未动，依旧看着林羽。
林羽点点头，拿起碗边筷子，夹起面条吹吹下肚，再度抬眼看向对方：
“好吃的。”
白千柳这才欣然一笑，解下围裙重新返回厨房。
稍显昏暗与逼仄的单间公寓里，林羽坐在桌边嗦着面条，白千柳背对着他，头发扎起，在水槽中洗着煮面的铁锅。
水流声与吃面声之外，两人没再有交谈，但房间里湿冷的空气似是暖和了许多。
一碗简单素面下肚，浑身上下都变得踏实了许多。
林羽没再劳烦白千柳，自己洗了碗筷放回橱柜，这才走出厨房，关上客厅顶灯。
房间中只留下一盏光线冷白的床头灯，照在白千柳的身体一侧，她安安静静坐在床边，裹着厚黑裤袜的膝盖轻轻并拢，暗淡灯光下的侧脸泛着白瓷一般细腻的光泽，平日里英气而具备杀伤力的漂亮眸子此刻定定凝望，带着一层雾一般的朦胧色彩，注视着林羽的眼睛。
林羽没太看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只想着自己已经耽误了对方太久休息时间，便向着门口离去：“早点休息吧。”
“哎……”
白千柳再度轻轻开口，叫住林羽。
林羽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你……”
白千柳下意识错开目光，床前靠拢着的膝盖微微磨蹭两下：
“你要是住别人家不方便的话，就在这里睡吧。”
林羽一愣，想着莱恩虽然大大咧咧百无禁忌，但不经允许便让其他人去住她的房间还是不妥，便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在这睡吧。”
而后便不再多言，轻轻推门离去。
白千柳表情一呆，意识到林羽可能产生误解，急得从床边一下子站起身来。
但房门闭合，林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口。
她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有些失落地坐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