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争取
“癌症”并不单指某种具体病症，而是根据病变部位、病变程度，分支出诸多不同情况，每种情况所对应的治疗方式、耗费资金等等方面皆不相同。
现代医学不断发展，现今很多种癌症已经并非绝症，而是更偏向于一项可以控制的慢性长期病……
但控制它的方式，对于世界上的大部分家庭来说，仍旧令人感到绝望。
如果是良性病症，且处在早期，那么大部分医生、大部分家庭都会建议和选择手术切除，费用不高，后续的辅助治疗也并不繁琐昂贵，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直白。
可如果病症的情况变得复杂，或者病变程度已经加深……
那这条易于抉择的路径就消失了。
现代医学能够提供的治疗方式有很多，靶向药物、免疫疗法、化疗放疗……可每一种都伴随着沉重代价，且这其中没有任何确定性可言。
靶向药物很可能有效，但每个人的耐药性都与他人不同；
免疫疗法可能创造奇迹，但对另一些病人却完全无效；
化疗放疗能够杀死癌细胞，但那同时人体正常的组织细胞也伴随着一并受损……
患者必然承受治疗过程中的极度痛苦，家属必然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投入大量资金，但无论多么高明的医生也给不出“这次治疗能有多少效果”的确定性答复……
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踩着荆棘行走，永远不知何时是头，直到天边的那束光彻底消失。
治不治得起、值不值得治、忍受无边际的痛苦、承担竹篮打水的风险……
与其说这是对经济情况的考验，不如说这是场对人性的拷问。
酒店二楼的餐厅里，陷入短暂片刻寂静。
薇薇安本想接着问下【Erde】母亲癌症的具体情况……
但看【Erde】那迟迟低着的脑袋，哽咽得不再说话的神情，便也觉得不该多问了。
既然已经大老远飞到南美，那么薇薇安也没想着一次谈话便把问题彻底搞定，眼见气氛已经不适合再接着交谈，她便稍稍安慰【Erde】几句，为以后再谈的机会留出了空间。
【Erde】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他可不可以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走；
薇薇安当然应允，告知对方自己结过了账，又问过【Erde】需不需要搭趟便车，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为防止对方尴尬，便与林羽白千柳先行离开了。
……
“嗞——”
商务车电动车门滑动打开，林羽率先俯身钻了进去，坐到了七座车的后排，白千柳和薇薇安陆续上车，坐在林羽前排的两个座位上。
司机回身点头行礼过后，关闭车门，踏上回程。
“其实……”
薇薇安侧过身子，目光留在后排的林羽脸上：
“我觉得【Erde】还是有争取空间的，对吗？”
白千柳也默默看向林羽。
林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没作确切答复：
“我会考虑的，明天之前给你答案。”
薇薇安点点头，在座位上坐正了身子。
白千柳微微一愣，似是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一同收回了目光。
商务车沿着圣地亚哥的街道缓缓行驶，窗外的光景在土墙红瓦与苍茫山脉之间不断切换。
林羽安静地看着，直到其定格在眼熟的酒店门口。
……
五个小时后。
晚上七点，酒店房间窗外的天空仍旧通明一片。
智利一月正处盛夏，圣地亚哥的日落时间也非常晚，要到每晚九点左右才会陷入黑暗。
房间里摆着洁净宽敞的大床，橙红色的地砖，米白色的墙纸，墙面与吊顶之上点缀着象牙白的石质装饰，是并不廉价的住处，但与奢华也有着很远的距离。
林羽听薇薇安提起过这次出行，差旅费用包括衣食住行，皆由黑曜石集团报销，白昭沅批出的这笔预算相当大方，完全住得起更好的酒店、更好的套房；
但薇薇安还是不敢批多少花多少，问过白千柳对此方面并无奢侈要求之后，便选择了两千五百美元一张的商务舱机票，和这家酒店二百美元一晚的精品房间。
“咚咚。”
两声敲门脆响，林羽起身应门。
白千柳站在门外，身上的装束没有变化，还是白色裹身裙和中跟绑带凉鞋，只是将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放开后束起，扎成了更英气利落的高马尾。
她笑了笑，指指电梯的方向：
“一起去吃晚饭？”
林羽点点头，想了想，回到房间拿起那件亚麻衬衫，挂在小臂上，这才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白千柳提醒过圣地亚哥的昼夜温差很大。
“嘭。”
见林羽答应，白千柳便也回身关上隔壁她的房间门，看看林羽小臂上的外套，展颜一笑：
“走吧。”
林羽看看走廊对面的房门：“不问薇薇安么？”
“问过了。”
白千柳笑笑：
“她出门了，没在房间。”
“哦。”
林羽没再多说，和白千柳一同向电梯走去。
……
两人没选择出酒店去街上觅食，而是就近选择了酒店餐厅。
餐厅里的菜品其实很丰富，取自太平洋的酸汁海鱼、鞑靼牛肉、智利馅饼、海鲜鲍鱼汤……但林羽没什么食欲，也没这个口福，最终还是只选择了藜麦烩饭和一些时令蔬菜。
白千柳坐在餐桌对面，小口小口啃着馅饼，不着痕迹地瞥来一眼：
“你瘦了不少。”
林羽吃饭的动作一停，咽下口中食物，没什么波动地开口：
“我的身体出了问题，现在在看心理医生。”
一直没敢问的猜想得到验证，白千柳沉默片刻，小声道：“早点跟我说就好了……”
林羽刚想回复说见面没多久便一同出差，没有太好的时机，便听得白千柳接着说道：
“心理医生还蛮贵的吧，我可以把你的心理医生聘来EG，作为战队对选手提供的健康保障，这样就不用花你自己的钱了。”
林羽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是有些贵。”
白千柳轻挽碎发，笑了笑，接着低头啃起馅饼。
不多时后，她问起【Erde】的事：
“那个【Erde】看起来还蛮崇拜你的，薇薇安的意思应该就是你说话比她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