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故地
“呜——”
机身与机翼破开天幕之上的空气，气流划过表面带起的空气摩擦声透过机身，传至客舱之中。
这是一架窄体客机，商务舱中的座位按照经典的2-2方式排布。
林羽安静地坐在舷窗边，看向窗外，云卷堆叠。
航线是自圣地亚哥直飞里约，起飞时间在和【Erde】首次谈话完后的次日上午。
【伊卡洛斯】拒绝再去争取改变【Erde】的心意。
因而，EG战队放弃了招揽【Erde】.
商务舱的座位空间比起经济舱要宽敞许多，机舱内分布着约十多名乘客的身影，此刻大都放低座椅，靠躺着闭目休息。
机舱中除去气流声、引擎声和空姐脚步声，便是来自身旁座椅上的轻柔呼吸声。
西雅图位于西北半球，地理坐标是北纬47.6度，西经122.3度；
圣地亚哥位于西南半球，坐标南纬33.4度。西经70.65度；
里约热内卢同样位于西南半球，坐标南纬22.9度，西经43.2度。
三者在世界地图上呈一个类等边的狭长三角形分布，西雅图与其他两地之间贯穿美洲、距离遥远，而圣地亚哥和里约热内卢之间的位置稍近，是为三角形最短的底边。
从圣地亚哥直飞里约，航行时间在四五个小时左右，算不得漫长，但白千柳还是稍显疲累，抓紧这段时间用以休息；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因为从西雅图飞到圣地亚哥的那趟旅程漫长无比，经历中间站转机，用时达到将近二十个小时，而三人只在圣地亚哥落脚休憩了短短一天时间。
稍微令人慰藉的是，圣地亚哥和里约之间没有时差，两地与西雅图之间仅有四个小时的时差；
但白千柳从西雅图出发时，也刚从华国飞来不久，生物钟本就尚未稳定。
林羽身旁的座椅上，白千柳戴着眼罩覆着薄毯，只露出精巧白皙的下颌以及微微张启的小口，她将座椅靠背角度放低，轻浅柔缓地呼吸着，显然正处于安眠；
薇薇安坐在过道另一边，没戴眼罩没盖薄毯，却也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闭目休憩。
“呜——”
耳畔透过机身传来的噪音一变，飞机引擎声隐隐爆发出更剧烈的轰鸣。
云层的位置逐渐上升，逐渐消失在舷窗之外，机身隐隐向下倾斜，朝着地面缓缓降落而去。
云层之下，地表光景从舷窗中映入眼帘。
脚下这座城市的格局并不规整方正，波澜壮阔的大西洋像是画幅中占据主体的深蓝，连绵山脉与错落城镇相交织，人类与自然于角力中共生。
飞机持续降低着高度，地面上的光景逐渐显出细节——
糖面包山上那块庞大圆润的花岗巨岩坐落在海湾之畔，山体遍布的低矮民房杂乱，宛若一身鳞片；
青灰石质的基督像若隐若现，位于整座城市的最高处，矗立云雾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脚下的世人。
诸多不适的异样感开始翻涌。
恶心、眩晕、疏离、头疼欲裂……
但林羽没有移开视线，仍旧淡淡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目光空洞，面无表情。
搭在扶手上的手掌忽地传来一股触动，光滑微凉的质感轻轻钻进了手心。
林羽微微侧头，向身旁看去；
白千柳不知何时掀开了眼罩，目光中隐有担忧地看着他。
“……”
林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阵旋律悦耳的提示音响起，客舱中的乘客们纷纷苏醒：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
“里约热内卢。”
……
里约，南区。
一室一厅的单人公寓中，背心裤衩的大男孩蹲坐在电脑桌前。
房间里的书柜、桌边、床头散落着诸多书本，彩色封皮，黑白画页，人物们头侧飘起的对话框中皆是原汁原味的日文。
漫画发布的时间线跨越漫长，从龙珠、火影到近期的咒术回战；
然而分类却相当单一，全部是经典热血少年漫。
巴西的当地语言是葡语，房间主人收藏着日语漫画——
与此同时，他蹲坐在电脑桌前，与耳机里的另一道声音激烈争辩，操着的是一口带有口音的流利英语。
“这根本没什么好犟的，兄弟——”
“宿傩就是比五条悟强啊！”
“正面对决的战绩在那里摆着呢！”
电脑屏幕中是瓦罗兰特的房间界面，两张卡面相邻而立，横书他们的ID——
【mada】；
【Sato】.
【Sato】这边扯着话筒喊，房间中他的小喇叭还在亮起；
另一边的【mada】明显不乐意，当即开口打断：
“才不是什么‘正面对决’，宿傩用的是惠皮好吧？他的原身可不会十影法术——没有魔虚罗，他哪里打得过五条悟？！”
【Sato】咬牙切齿，为宿傩所遭受的诋毁义愤填膺：
“原身宿傩绝对比惠皮更强的好吧？那么多嘴那么多手，五条悟放一个招他能放两个！天生的完美形态，五条悟只是活在没有他的时代而已！”
“呀嘞呀嘞，真拿你没办法……”
另一边的【mada】摇头冷笑，缓缓开口道：
“茈发动前的41秒内，新宿再次响起了五条悟的吟唱……”
“停停停！”
【Sato】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到后面的一长串：
“你不要老是论战论不过就念诗！”
【mada】沉吟片刻，转而发起道德比拼：“五条老师是好人，宿傩是坏蛋大反派。”
“幼稚。”
【Sato】对此嗤之以鼻：
“高专界烂成那个德行，五条悟有能力但却不反抗，无异于助纣为虐好吧？”
“话怎么能这么说……”
【mada】自然也气不过，正要开口辩驳，背景音里却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片刻过后，他气呼呼地开口：
“教练叫我们去复盘了，你别跑啊，晚上再接着论！”
【Sato】自觉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哼哼道：“论就论，谁怕谁。”
耳机中传来一声轻响，【mada】的头像灰暗下去，下线消失在房间中。
【Sato】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朝窗外看了一眼，摘下耳麦，一蹦趴到床上，抓起枕边的漫画书继续翻阅起来，为晚上的论战做好理论基础……
看着漫画书上邪魅狂娟的宿傩，他忽有所感，翻动书页的手指一停，抬头看向床头上方的墙面——
一张三次元写实画风的海报贴在那里，在堆满房间的二次元黑白漫画之中显得有些突兀。
海报构图的方式奇特——
半边是璀璨金黄的至高舞台，半边是山呼海啸的观众席，但两者却都并非画面强调的视觉重心；
在金色与人影之间，夹杂着一片暗淡；
【伊卡洛斯】的背影形单影只，迈步走向奥林匹克体育馆的退场通道。
真帅啊……
【Sato】默默地看着，眼中泛着某种光亮。
“嗡……嗡……”
桌面传来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Sato】从床上翻身坐起，动作轻快，接起电话：
“喂喂。”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熟悉：“你好，【Sato】选手，我是薇薇安。”
【Sato】一愣，表情略显复杂：
“咋又是你……不是说了我不会去EG的吗？”
“嗯……关于这个……”
薇薇安并未放弃，而是接着说：
“我们来到了里约，希望能和【Sato】选手进行一次面谈。”
“……哈？”【Sato】不由得一呆，“‘你们’？”
“是的。”
薇薇安笑了笑，开口道：
“【伊卡洛斯】选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