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回到龙家

芙蕾没有再多问。

龙帝的回答已经足够清楚——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那股业力是数万年怨念沉淀出来的因果之墙，连一界之首都撞不开一个口子。她垂下眼睫，没有将失望流露在脸上，只是转身走到棺椁边，反手扣住棺沿，将那道沉得几乎要把她压垮的重量重新背上肩。

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她面不改色地勒紧扣带。

龙帝询问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前往何处。”

燧回答道，“我们准备前往人间界，寻找夜小子的师父，李无忧。”

龙帝听到李无忧几个字够眼睛不由的一亮，“六道祖李无忧？！这小老子还是夜小子的师父？！本帝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燧询问道，“龙帝大人您还认识李无忧？！”

“当然听过，虽然山海界和人间界并不完全相通，但是龙族在人间界也有龙家，我也会从龙家家族里，听到有关人间界的一些事情。”

龙帝没有送他们出殿。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却背着重棺的身影走远，良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道灰白纹路，没有言语。

芙蕾出了大殿，在龙渊城的甬道上快走。燧蹲在她肩头指路，出了龙渊城后，众人乘坐着喷火龙前往了，传送门处。

“这里就是通往人间界的传送门。”燧从她肩上跃下，爪子在地面石砖上点了两下，转头看向芙蕾，“这门跨过去就是人间界，这里是和人间界，龙家的祖地相连接，而夜小子是龙家的外孙。”

“有龙家的帮忙，找到李无忧会非常快。”

芙蕾没有犹豫，背着棺椁便踏入那道幽蓝色的光幕。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空气里带着一股不同于山海界的温热与湿润，只不过周围的灵气浓度骤然下降，完全无法与山海界相提并论。

芙蕾抬眼望去，一条青石山路延向远处，山腰处屋舍连绵，灰瓦白墙，与龙渊城的厚重殿宇截然不同。路尽头的山门上方，一块暗金匾额写着两个字：龙家。

燧从她肩头跳到棺椁角上，尾巴轻扫：“到了。这是人间界龙家的祖地所在。”

话音未落，山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龙震霆正于祖地静室焚香，今日心血来潮整理先祖手札，指尖刚翻过一页，忽然顿住。

一股极淡却异常阴冷的波动，从祖地后山方向传了过来。那气息不像龙族，不像灵兽，更不像人间界的任何一种功法——它冷得仿佛从幽冥深处渗出来，贴着地皮漫过祖地，所过之处，连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龙震霆猛地合上手札，面色一变。

他一步跨出静室，沉声喝道：“祖地那边有异，来人，随我走！”

龙震霆身法极快，带着数位族中高手掠过屋檐、穿过碑林，直奔祖地后山。还在半途时，便看到了几个看守祖地的族人跌跌撞撞从林间奔出，脸色煞白。

“家主！有……有人从山海界的传送门过来，背着一口——一口棺材！”

“棺材？”

龙震霆眉头一拧，不祥之感愈重。他未停步，几个起落间已经穿过山中密林，来到传送门外的空旷青石坪上。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背着木棺的年轻女子，木棺的纹路浑然天成，隐隐泛着翠色；一个精灵族少女畏缩在她身后；女子头顶站着一只火鸟，鸟头上还有一只跳蚤。

龙震霆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那口棺椁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燧大人，还有炽大人，怎么是你们？”

“我外孙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还有这两位是？”

炽扑腾翅膀飞到龙震霆的肩膀上，“龙家主，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龙震霆看着背棺椁的少女，心中涌现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好...你们跟我来。”

龙震霆没有再多问。他走在前面，脚步极快，带着几人绕过祖地正堂，穿过一片竹林，进了后山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院门关上后，他才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芙蕾、艾琳娜、燧和炽，最后落在那具木棺上，沉声道：

“说吧。”

燧从炽头上跳下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它蹲在棺椁边，开了口。

将他们在山海界所发生的事再次讲述了一遍。

龙震霆的目光在芙蕾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再问。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似乎想隔着空气触摸棺椁，但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然后他的拳头慢慢捏紧。

先是攥住，指节一根一根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后成了一串沉闷的咔咔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砰！”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碎石飞溅，石柱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龙震霆没有收手，拳面抵着碎石，压着嗓子低喝了一声：“该死的畜生！！！”

面对龙震霆的发怒，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震霆站了片刻，缓缓松开拳头，呼出一口浊气，重新将目光投向棺椁。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生死，自认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可眼前棺椁里躺着的，虽然不是亲外孙，但是比亲外孙还要亲的存在。

“夜冥这孩子的命，不该折在这里。”他哑声道。

“所以你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寻找六道祖李无忧，他有办法治疗小冥。”

燧点了点头，“目前的确是如此，听夜冥说，他的封印还是由李无忧封印的，只是和虫母战斗的时候，封印被击碎了，这才落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