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代理人之战?
当夜。
并盛町某栋民房的屋顶上,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小婴儿独自站着。
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成比例,黑色瞳仁深处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黄色的奶嘴。
他看着灯火,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轻到夜风一吹就散了。但林枫听见了。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屋顶上。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被谁安排好的吗。”
小婴儿抬起头。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各处一栋废弃教堂的钟楼顶上,一个穿红色唐装的小婴儿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狙击枪,正在校准准星。
某家甜品店里,一个紫色长发的女子推门走进来,对着柜台后面的小婴儿微微一笑,小婴儿面无表情地把一杯刚调好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可可上浮着一层彩虹色的奶泡。
七枚奶嘴,七种颜色,七个婴儿。
林枫在屋顶上把果核吐出来,果核在瓦片上弹了一下,滚进排水槽。夜风吹过并盛町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和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传单,上面印着风纪财团的标志,和一行加粗的黑字——【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举报有奖。】
林枫在屋顶上坐到半夜。
街灯亮了一整夜。
没有人巡逻,但灯一直亮着,像在代替谁盯着空荡荡的马路。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站起来。
晨光从并盛町东面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小镇染成一层极淡的青色。
和昨天一样干净,一样安静,一样什么也没发生。
但从昨天靠近并盛町边缘那一刻起,那道注视就没有移开过。
不是同一个人的注视,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方式扫过来,有时刻意,有时不经意。
他叼着果子回了船。
“昨晚并盛町出现了七次能量波动。”芙莉莲已经站在甲板上了说道:“每一次波动的波形都不同,对应七种不同的力量体系。
其中一次波动的峰值达到了序列级大概序列级以上。”菲伦补充,翻开笔记本,“凌晨两点十七分,并盛町西侧废弃教堂钟楼顶,红外光波段。
持续三秒,然后被某种更强的干扰波覆盖了。
覆盖源的波长和白天那个彭格列总部扫出来的其中一道完全一致。”
他让他们分头收集情报,很快情报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这地方不是恶魔人世界那种一个巨人踩下来所有人都要死的绝境,这里更行是个棋盘,棋子们在等最后一步,棋手还没露面。
上午林枫带瑶瑶去了并盛町。
穿过一排居民区,拐进一条小路,尽头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两层独栋。门牌上写着“沢田”。
院子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院子里的草皮修剪得很随便,晾衣杆上晒着几件校服和一条粉色的围裙。
房子的门也开着,里面隐约传出碗碟碰撞的水声和一个女人轻快的哼歌声。
一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除了屋顶上坐着的那个小婴儿。
他穿着黑色西装,黄色奶嘴挂在胸前,两条极短的腿从屋顶边缘伸出来悬在空中,黑色的大眼睛映着晨光很安静。
他手里端着一杯意式浓缩,杯口冒着极细的白气。
“你果然来了。”小婴儿说,喝了一口浓缩,“昨天晚上那个在对面屋顶坐了大半夜的人,是你吧。”
林枫没有否认。
小婴儿把咖啡杯放在瓦片上,站起来,身高不超过两尺,踩在屋顶边缘的姿态却像踩在王座前最后一级台阶上,“我是里包恩。”他说,“我是被这个世界请过来的人以婴儿的形态。
你看到的每一个戴奶嘴的婴儿,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原生物。
我们是历史的残渣,被硬塞进婴儿的身体里,作为这个世界的支撑点。
支撑多久?
支撑到下一代支撑点长成为止。
这就是代理战老一代的七人强行留在世界内侧,和年轻一代的七人竞争。
赢的人要么留下当支柱,要么自由。”
“真麻烦。”林枫说。
“是很麻烦。”里包恩说,“所以我们之中的有些人,已经不想等了。”
他放下咖啡杯。晨光从东面照过来,把他胸前的黄色奶嘴染成一层极淡的金色。
“你,和你的船,你们的移动轨迹经过了我们世界的外侧防线,被判定为外来变量。
然后你们直接停下来了,就在并盛町旁边,停了整整一夜。
你知道这一夜有多少道感知在你们船上扫来扫去吗?
七枚奶嘴全看过你们。
结论是你们不属于任何已知力量体系,无法被归入代理战的任何一方。
观察者,这是我们在规则层面给你们贴的标签。
意思是你们的立场尚未确定,任何一方试图拉拢或攻击你们之前,都必须先考虑一个前提:你们可能随时倒向另一边,或者另起炉灶。”
“观察者。”林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所以我们现在才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对话。”里包恩扶了扶帽檐,“你要是直接闯进来,我们现在已经在打了。”林枫笑了。
里包恩没有笑。
他抬起手,指着院子另一侧隔壁独栋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小婴儿。
红色唐装,抱着狙击枪,一只眼睛闭着,枪口对准了林枫的眉心。不是里包恩安排的。“那是风,七枚奶嘴里的岚之守护者。”
林枫没有躲,偏过头,沿着狙击枪的瞄准线直接看了回去。
红衣小婴儿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瞬不是犹豫,是确认。
他在确认林枫是不是在看他。林枫是在看他。
隔着五十米和一层晨光,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对视了整整三息。
然后风把枪口放下来了。
风把狙击枪扛在肩上,用只有里包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枫没听见,但里包恩听见了。
里包恩的表情变了一下,极短暂,但瑶瑶看见了。
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沉默了一阵,然后转头看向远方的并盛中学教学校舍。
“并盛中学今天有课,你可以在并盛町自由行动。”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对了不要去地底下。”
瑶瑶歪头,“地底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