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莲太郎

“站起来。”他说。

小女孩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不是说你。”林枫转向三个男人，黑色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说你们。”

叼烟男人把烟吐在地上，用靴子碾熄。“这位小哥口气好大，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都市传说里的侠客？来路见不平？告诉你，这些怪物不值得你同情。

她们是原肠动物的…”

他没说完。

林枫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没用魔力，没用技能，没用叠加层数的强化就一拳，把鼻梁砸得凹陷。

男人整个脑袋往后仰，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烟头和几颗崩碎的牙齿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第二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枫已经侧身，手掌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向前一拽，膝盖顶进他腹部。男人整个人弯成虾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压扁的闷哼，顺着墙根滑下去。

第三个男人就是刚才拿石头的那个。他看看掉在地上的石头，又看看林枫。

“你——她们是怪物——你疯了——她们是怪——”

林枫伸手攥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举起来顶在墙上。

男人的脚离地，脸涨成紫红色，两只手拼命掰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掰不开。

林枫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质问，不是审判，是陈述。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你刚才说你砸过的那只怪物。”他说，顿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你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也不记得她叫什么。你只记得她跑得很快，被你砸得很惨，你把她扔到下水道里，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林枫的手指微微收紧，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连自己杀的是一个什么人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几岁，喜欢吃什么，最怕什么，被你砸的时候有没有喊过求你了放过我你全不记得。”

男人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想说什么但被掐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从他被血丝填满的眼白里往外溢，那双眼睛从紫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快要爆开的黑。

“你甚至只是把她当做一个个怪物。”林枫把脸凑到男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

男人的嘴唇最后一次张开，没有发出声音，但两个字的口型清晰可辨饶命。

林枫没听完。他

转身，对着巷口正提剑冲过来准备帮忙的达克尼斯，语气和刚才陈述时一样平淡从容。“达克尼斯，这三个交给你了。慢慢料理，别弄死太快死。”

达克尼斯出现在巷口，剑已经出鞘，金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巷子里亮得像两团火。但在听到林枫的命令之后，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还蜷着呻吟的残渣，又看看挂在墙上拼命蹬腿的那个。

“就这？三个只会踢小孩的废物？”她收了剑，一手一个把地上两个男人拽起来，像拖麻袋一样往船的方向拖动。

巷子里还剩那个小女孩。她缩在墙根维持着抱头的姿势没有动。暗红色的瞳仁从指缝间漏出来，看着林枫的时候，和刚才不一样了少了恐惧，多了困惑。

困惑“为什么会有大人替我说话”，困惑“这个大人打人之前为什么先问我的名字”。

林枫松开手，那个男人掉在地上，像一滩被从墙上刮下来的烂泥。他从戏法空间里掏出一颗彩虹果，蹲下身放在小女孩面前的碎石地上。小女孩低头看着那颗果子，没有接，也没有说话。然后他转身走出巷子，瑶瑶跟在他身后。

巷口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少年，大约十六岁，穿着黑色学生制服，剪裁利落的领口和袖边不像普通学生该有的打扮。他背靠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短发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但能看见他左眼深处隐隐闪现着机械的暗光那只眼睛是机械义眼。他的视线越过巷口，锁定在碎砖上那三个被林枫收拾过的残渣身上，又转向更深处的墙根位置——那里有一个蜷缩的小女孩。

瑶瑶打量着少年，又偏过头望了望巷子更远处就在少年身后十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暗红色的目瞳，浅棕色及腰长发被梳成双马尾，系着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像两只翘起的兔子耳朵。她穿着白色连衣荷花边衬裙和帆布马甲，短裤，一双金属质感的靴。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绯红的眼睛里眸色剧烈翻涌，不是恐惧是“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样子，只是没被人问什么名字”。她的视线从少年身侧收回来，和他交换了一个林枫读不懂的眼神。

少年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林枫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卑不亢。“你是新来的。”

“你观察很久了。”林枫说。

少年没有否认。“我是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促进者，里见莲太郎。那是我的起始者，蓝原延珠。刚才那三个人是扰乱风纪的渣滓，你虽然擅自用私刑，但我不会干涉。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他顿了顿。“你为什么帮她。”

林枫把手插进口袋里。

在莲太郎背后十步远的位置，延珠移开了原本看着莲太郎后背的视线，绯红色的眼睛端端正正地盯着林枫。她没有移开目光，似乎在等林枫的回答。

“就是看不惯而已。”林枫说。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莲太郎微微愣住，身后不远处的延珠也眨了眨眼。然后莲太郎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在前面商业街转角。”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背对着林枫挥了挥手，“有委托的话可以来找我们。不管怎么说，欢迎来到东京地区。”

延珠又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然后转身追上了莲太郎。她踮起脚尖凑近莲太郎耳边说了句什么，莲太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延珠哼地踢了他一脚。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