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你们聊什么呢？
“赵导？您还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老李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紧张。
“卫副导有话跟你说。”
赵珞珞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紧紧地盯着卫昊。
“老李，告诉当地那个承建商，别搞什么钢板深桩了。”
卫昊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和极其专业的从容。
“去当地的建材市场，买两百根口径四十厘米的PVC加厚排污管，从中间劈开，呈半圆形状铺在沙地上。”
“然后，在PVC管里面填满沙子，用水浇透夯实。”
“沙子在半封闭的管壁内遇水，会形成极其坚固的‘沙结实’结构，承重力比钢板还要强，而且自身重量会将其死死地锚定在流沙里。
“最后，把轻量化的铝合金轨道直接卡在PVC管的边缘上，用扎带固定。”
“别说是一台摄影机，就是跑一辆轻型皮卡都不会有丝毫晃动。”
卫昊语速极快，逻辑清晰。
“这套方案，连材料带人工，成本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而且五个人三个小时就能铺完。”
“听懂了吗？”
电话那头的老李还没来得及回话。
赵珞珞却微微前倾身体，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作为顶级导演的专业。
“等等。”
她看着免提状态的手机，又看了看卫昊。
“沙漠昼夜温差超过20度，PVC塑料管在极寒和暴晒下极易脆裂。”
“而且剖开成半圆后，它自身的刚性会大幅下降。”
“我们的摄影机加上电动滑轨车动辄几百公斤，这种集中的线荷载压在塑料边缘，很容易局部压溃，导致轨道沉降晃动。”
“长镜头的平整度误差可是要求毫米级的。”
卫昊听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天才导演，这份敏锐度确实异于常人。
“赵导说得对，常规的排污管确实扛不住。”
卫昊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着手机麦克风继续说道：
“所以我刚才特意强调了，要买‘加厚’的PVC管，壁厚至少要达到8毫米以上。”
“其次，PVC管只是一个容器，真正受力的，是里面被水夯实后硬如岩石的沙结实主体。”
“轨道的重量是压在整个沙床上，而不是仅仅悬空挂在管壁边缘。”
“至于温差导致的脆裂……”
卫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是拍微电影，不是建永久工程。”
“这套轨道只需要在日出和正午的几个小时内完成它的使命，拍完就拆，根本等不到热胀冷缩把它拉断。”
赵珞珞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模拟着卫昊的方案，最后发现，这竟然真的是一个完美闭环的野路子奇招！
而电话那头的老李，在听完卫昊这番无懈可击的补充解释后，终于回过神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免提里爆出一声极其激动的惊呼：
“卧槽！妙啊！”
“沙结实原理加上短效工程的思路！卫导，您这招简直绝了！”
“我这就去办！保证明天日出前完工！”
电话挂断。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赵珞珞看着卫昊，那双清冷的丹凤眼中，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种因地制宜的野路子智慧，绝对不是在学院里学点理论就能掌握的。
这需要极其丰富的阅历和对现场极强的把控能力。
她一直以为卫昊只是在镜头美学上有天赋，却没想到，他在这种最底层的场务技术上，也强得让人发指。
“你……”
赵珞珞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怎么会懂这些？”
“以前为了赚生活费，在几个草台班子剧组里干过一段时间的场务和轨道工。”
卫昊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并没有刻意卖惨。
他看着赵珞珞那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怎么？赵导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副导演，越来越物超所值了？”
面对卫昊的调侃，赵珞珞这一次竟然没有生气。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内心深处那股悸动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在她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帮她扫平了障碍。
这种感觉，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确实。”
赵珞珞垂下眼眸，拿起咖啡杯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声音虽然清冷，但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记你一功。”
这一刻。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上。
画面静谧而美好。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然而。
就在这股暧昧而温馨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
一道清脆、欢快、带着满满甜腻感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后炸响。
“珞珞姐！卫昊！”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呀？”
这突如其来的欢快女声，让赵珞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像是触电般地猛地直起身子，拉开了和卫昊之间的距离。
原本那股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放松和愉悦的悸动，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极其陌生的酸涩感。
赵珞珞转过头。
只见姜晓桐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和一副半透明的茶色墨镜，正笑颜如花地站在他们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清凉的吊带长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赵珞珞开口。
姜晓桐就已经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自然地挤进了他们这桌。
她并没有坐在赵珞珞的对面，而是直接挨着卫昊坐了下来。
“是不是在聊微电影的事呀？”
姜晓桐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挽住了卫昊的胳膊，将自己那柔软的娇躯半倚在卫昊的身上。
她摘下半透明的墨镜。
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卫昊的依赖和掩饰不住的爱意。
“我就知道，有卫昊在，珞珞姐你肯定能省不少心。”
姜晓桐笑嘻嘻地凑到卫昊耳边，用一种腻歪的语气撒娇道：
“我刚化完妆就下来找你了，饿死我了……你喂我吃一口好不好？”
面对姜晓桐的撒娇。
卫昊的反应堪称无缝切换。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在平板电脑上指点江山。
下一秒，他眼底的锐利瞬间融化，换成一种让人溺毙的宠溺。
“好，喂你。”
卫昊轻笑了一声。
用叉子叉起一块沾满黑椒汁的牛排，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姜晓桐的嘴边。
姜晓桐张开红润的小嘴，一口咬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
她一边咀嚼着，一边还不忘用沾着一点酱汁的嘴唇，在卫昊的侧脸上飞快地“啵”了一下。
“谢谢老公~”
“调皮。”
卫昊伸出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替姜晓桐擦去嘴角的酱汁，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这一幕。
这刺眼到了极点的一幕。
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赵珞珞的面前。
赵珞珞坐在对面。
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个浸满柠檬汁的海绵。
酸涩。
发胀。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