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人推拿
废土黄昏。
太阳挂在天边，把西区那些歪歪扭扭的铁皮房子，染成一片猩红色。
曹胆走在前面，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身后的金六先伸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确认没有可疑的蹲点者，才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朱含弘跟在小鱼身侧，衣摆在晚风里微微扬起。
曹胆打开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金六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先进去了。
他贴着墙根扫了一圈，窗户没破，墙角没多东西，天花板上也没藏着人。
他朝门外点了点头，朱含弘这才迈过门槛走进去，小鱼跟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
曹胆的屋子确实够呛。
二十来平的地方，到处塞满了零件，工作台上堆着齿轮弹簧枪管弹壳，地上摞着几个弹药箱。
床上那团被单说不上是灰的还是白的，皱巴巴堆成一坨，枕头边还搁着把撬棍。
“一个人习惯了，家里有些乱。”曹胆挠了挠头。
“无妨。”朱含弘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废土儿女，都理解。你躺下吧，我先用人体摄像机拍一下。”
曹胆把床单胡乱拢了拢，躺了上去。
朱含弘从医疗箱里拿出巴掌大的仪器，镜头那一圈亮起蓝光，对着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
“曹师傅，多大年纪？”
“四十二。”
“你这岁数身体还算可以。”朱含弘说道。
“不过体内重金属有点多，内脏有轻微中毒的迹象。我先给你做个异能推拿，把毒素堆积的部位舒缓一下，再开些褪毒药剂。”
“行。”
“把衣服脱了吧。”
朱含弘低头开药瓶，看都没看他。
曹胆愣了一秒，扭头看了眼金六。
金六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飘在天花板上。
小鱼倒是在看，但小姑娘那表情认真得像在上课。
曹胆心说人家是医生，自己扭捏个什么劲。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只留条大裤衩，躺回床上。
朱含弘把调好的药水涂在他腰侧，淡绿色的液体抹到皮肤上先是一阵凉，然后凉意慢慢往骨头缝里渗，说不出的舒服。
她戴上浅蓝色的橡胶手套，开始推拿。
曹胆的第一个感觉是酸胀，像是有什么堵了很久的东西被猛地挤开了。
然后那股酸胀就变成了舒坦，不是表面的舒服，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扩散的、一层一层松懈下来的舒坦。
最奇怪的是温度，即便隔着手套，他居然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那温度不烫也不燥，温温润润地往里渗，把他体内那些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寒气一点点往外赶。
他闭上眼睛，浑身像泡在温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推拿结束了。
朱含弘摘了手套在收拾医疗箱，动作干净利落。
曹胆坐起来穿衣服，感觉整个人轻了一圈，连呼吸都顺畅了。
“多少钱？”
“加上十天份额的药剂，一共38G。”
曹胆的手指顿在扣子上，“多少？”
金六和小鱼同时看向曹胆，眼神里带着警觉。
曹胆脑子转得快，立马意识到刚才那声“多少”听着像是在嫌贵，赶紧咧开嘴笑了笑：“不是，我是说不贵，不贵。”
朱含弘接过钱揣进兜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拎起医疗箱往门口走。
“十天的药量，记得早晚各一次。”朱含弘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
“如果出现恶心或者腹泻，是正常反应，多喝水就行。”
“记住了。”
门关上，人走了。
曹胆低头看着手里那沓薄了一截的钞票，嘴角抽了一下。
38G，就这么一会儿，没了。
他叹了口气，坐到工作台前，半天没动。
系统成家的隐藏条件是让他找个健康女性，生个健康子嗣。
废土上能生一个没有先天畸形的健康孩子的人，比干净的淡水还稀有。
辐射、污染、营养不良，三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所有人的身体。
朱含弘不一样，她是异能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出一截，体内重金属含量应该近乎为零，免疫系统代谢系统都比普通人强。
跟她生孩子，大概率是健康的。
再加上她确实好看，在这片灰扑扑的废土上像一块没被污染的玉。
从理论上说，朱含弘就是曹胆最理想的伴侣。
但今天这三十八G的消费，让他清醒了不少。
曹胆靠在工作椅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要不换个目标？
棚户区人口也不少，总能有那么一两个健康的、颜值不错的单身女性吧？
曹胆用力搓了搓脸，不想了，拉过放大工作灯，开始干活。
……
之后的每一天都差不多。
早上喝药剂，淡绿色液体又苦又涩，皱着一口气灌下去。
喝完练内气，盘腿坐在床上调整呼吸，感受那股温热的气息在经脉里流转，练完去地下室练枪斗术
制造子弹也没落下，螺旋子弹工艺已经成熟了，穿透力比普通子弹高二成。
爆燃子弹手艺也熟练了不少，曹胆开始试红外子弹，卡在微型热感应芯片的精度上，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不急，急出来的活都是糙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食物还够撑一阵子，但系统任务的期限只剩不到十天了。
只是让曹胆想不通的是，按照废土习惯，修炼出来内气，那就是初级武道家了。
为啥系统不认可。
难不成真要去考证？
废土上有个职业者协会，专门搞等级评定和资格认证。
……
翌日，天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酸味，轻度酸雨的前兆。
曹胆从门后钩子上拿了件自己改的油布外套披上，往西区六十号街走。
很快就打听到了诊所位置，门脸上挂着手写的“含弘诊所”招牌，字迹工整有力。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请进”。
朱含弘今天没穿白大褂，她坐在诊桌后面，一身浅灰色的居家长裙，面料很软很薄，裙摆下面是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曹胆把目光移开，走过去坐下。
“买药？”朱含弘抬眼看了他一下。
“再买十天的量，上次的药确实有用，身体轻快了不少。”
朱含弘点点头，起身去药柜前配药。
曹胆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张证书：“初级异能者资格证书”。
发证机构是废土职业者协会，日期是三年前。
朱含弘把配好的药装进纸袋，坐回诊桌后面。
“朱小姐，您是哪年拿到初级异能者资格的？”曹胆一边把钱递过去，一边随口问道。
“三年前。”她把钱放进抽屉。
“也是在职业者协会考的？”
“嗯。”朱含弘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手背。
“我们这些平民只能去职业者协会，不像内城那些大家族，可以在行政机构直接测评。”
她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曹师傅也想去考证？”
“有这个想法。”曹胆笑了笑，“干了半辈子机械师，连个证都没有，说出去寒碜。”
朱含弘没接话茬，只是点了下头。
“内城户籍怎么搞？”曹胆又问。
朱含弘叹了口气，“很难，每年标准都不一样，很多考核项目不对平民开放。你要是真想了解，去职业者协会咨询，那边有每年的政策文件。”
看着朱含弘的神态，不是太想聊天。
“行，我改天去问问。”曹胆站起来，拎起药袋，“谢谢朱小姐。”
“不客气。”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机械师考核一般什么时候举行？”
朱含弘已经拿起笔继续写东西了，笔尖顿了一下：“好像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具体你去问一下。”
“多谢。”
曹胆推门出去。
酸雾气比来的时候更浓了，空气里那股酸味更明显。
他把油布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快步走进那片灰蒙蒙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