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交锋2
翌日。
南淮城，曹府。
天色刚亮，曹府便热闹了起来。
一辆辆悬挂着各大家族徽记的灵能车辆，沿着府邸外宽阔的道路缓缓驶来。
平日里颇为清静的曹府大门，此刻竟然排起了长队。
门前的亲兵换上了整齐的礼服，身上的机械战甲擦得锃亮。两侧的自动防御装置早已关闭攻击模式，只保留最基本的身份识别功能。
府中的下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端茶的、引路的、核对来宾身份的，来来往往，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凌家的人到了！”
“董氏的车队也来了！”
“快，通知里面，东胜中央办事处的许主任已经到门口了！”
前院里，戚泉正扯着嗓子安排人手。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军服，肩章擦得锃亮，腰间还佩着一柄制式军刀。
可惜，再威风的打扮，也掩盖不了他那张愁眉苦脸的面孔。
“他娘的，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戚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昨天晚上，他才刚刚把许隆送走。
本以为今天只是开个会，谁知道一大早，各大家族的车队便陆陆续续堵到了曹府门口。
南淮城管委会的几位常委来了。
刘氏的人来了。
凌家、董家，以及那些在南淮扎根数百年的老牌名门，也一个不落。
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老家伙，今天也亲自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淮要重新选执政官呢。
“戚长官！”
一名亲兵匆匆跑来。
“会议室已经安排妥当，许主任那边也到了。”
“知道了！”
戚泉不耐烦地摆摆手。
“都带进去，别让人堵在门口！”
“还有，通知厨房，茶水多准备几份！”
亲兵领命而去。
戚泉看着满院子的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跟着曹胆打仗，最多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跟着曹胆处理政务，那简直是天天受罪！
.....
曹府，中央会议室。
这是一间经过重新改造的大型议事厅。
宽阔的穹顶下，数十盏灵能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四周墙壁保留着曹府原本的古朴装饰，但中央已经换成了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
桌面由特殊合金与灵能木材打造，内部嵌入了全息投影系统。
此刻，一幅望月湖军事基地的立体影像，正静静悬浮在会议桌中央。
影像中，南淮人民英雄公园的布局清晰可见。
广场。
纪念碑。
烈士名录墙。
还有那尊矗立在广场中央的林奇·佩德拉贡雕塑。
曹胆独自坐在会议桌中央的主位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军服，没有佩戴太多勋章，只在肩头保留着东胜上将的军衔标识。
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淡淡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东胜中央驻南淮办事处，以及南淮城管委会的高层。
许隆坐在右侧首位。
刘衍则坐在左侧。
其余各大常委家族的代表，按照各自在南淮的地位依次落座。
这场会议的规格，已经相当高了。
但曹胆显然没有太大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偶尔抽上一口雪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会议开始之后，情况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寒暄，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关于南淮人民英雄公园的改扩建工程，中央办事处已经完成了初步规划。”
一名办事处官员站起身。
随着他抬手操作，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影像迅速变化。
原本规模不大的英雄公园，被扩展成了一片占地广阔的纪念区域。
新增的纪念馆、广场、战争史陈列馆，以及配套的公共设施，依次呈现在众人面前。
“按照规划，整个工程将分三期完成。”
“中央负责提供主要建设资金，并派遣专业工程团队。”
“项目完成之后，英雄公园将正式更名为东胜南境人民英雄公园。”
“同时，相关历史资料、纪念设施和日常管理工作，也将逐步纳入统一的公共纪念管理体系。”
官员说完，便坐了回去。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
凌赫率先开口。
“改造没有问题。”
“但我想问一句，什么叫统一管理？”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办事处官员。
“当年南境兽潮战争，是我南淮组织各方势力打下来的。”
“那些阵亡将士的名录，是我们一笔一笔整理出来的。”
“如今中央出钱修个公园，难道连这些东西都要交出去？”
办事处一名中年官员皱眉道：“凌常委，这话就有些偏颇了。”
“中央并不是要否定南淮的贡献。”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重视这段历史，才决定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改造。”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更名？”董雄忽然插话。
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
“南淮人民英雄公园这个名字，已经用了这么多年。”
“南淮百姓也都认可。”
“突然改成东胜南境人民英雄公园，究竟有什么必要？”
“董常委，南淮本来就是东胜的一部分！”
“这我当然知道！”
董雄冷笑。
“可南淮是东胜的一部分，不代表南淮就没有自己的历史！”
“你！”
“怎么，我说错了？”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
很快便争论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算克制。
可随着会议推进，话题逐渐从公园更名，延伸到纪念馆管理权、战争历史资料归属，以及地方公共文化设施的管理权限。
越说越激烈。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直接拍起了桌子。
“当年兽潮打过来的时候，东胜在哪里？”
“凌常委，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是事实！”
“南淮当年情况特殊，不代表如今可以继续游离于统一行政体系之外！”
“谁说我们游离了？”
“那为何连一座公园都不能统一管理？”
“这是公园的问题吗？”
会议室内，一时间唇枪舌剑。
几名老牌常委说得面红耳赤。
办事处的官员也不甘示弱。
倒是坐在最中间的三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曹胆抽着雪茄。
许隆端着茶杯。
刘衍则双手交叠，静静坐在那里。
三人仿佛只是来旁听的。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能够决定这件事情的，恰恰就是这三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
.....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眼看双方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许隆终于放下茶盏。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
但随着他开口，办事处的几名官员立即停止争论。
南淮这边也逐渐安静下来。
许隆没有继续与凌赫等人纠缠。
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中央的曹胆。
“曹将军。”
“您意下如何？”
唰！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曹胆身上。
曹胆没有立即回答。
他夹着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灭。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散开。
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忽然看向了左侧的刘衍。
一言不发。
仅仅一个眼神。
会议室内的气氛，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凌赫精神一振。
董雄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其余几名南淮常委，纷纷将目光转向刘衍。
曹胆这个动作，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准备亲自下场争论。
而是将话语权交给刘氏。
说到底，刘氏才是南淮传承已久的共主家族。
曹胆虽然如今权势滔天，但在南淮传统的政治格局中，刘氏依旧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更何况，这次事情涉及林奇。
刘氏本就绕不开。
刘衍自然明白曹胆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先看了曹胆一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许隆。
“许主任。”
“关于英雄公园改造，刘氏并不反对。”
此言一出。
几名常委微微一愣。
许隆则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刘衍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不过，有一个条件。”
“林奇大人的雕塑，不可撤下来。”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
刘衍声音平稳。
“当年南淮处境艰难，林奇大人确实作出了巨大贡献。”
“无论后来发生过什么，至少在那场战争中，他的功绩不能被否认。”
“这尊雕塑，已经矗立在望月湖了。”
“它不仅代表林奇个人，也代表着当年南淮军民共同经历的那段历史。”
“所以。”
刘衍顿了顿。
“公园可以改造。”
“名称可以商量。”
“但雕塑必须保留。”
许隆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刘衍。
片刻后，缓缓说道：“刘衍大人，关于林奇的问题，中央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新的情况。”
说着。
他伸手打开身旁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
“我这里有一份材料。”
“其中涉及林奇当年的一些行为，以及.....”
“哈哈！”
忽然，一阵笑声打断了他。
许隆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曹胆不知何时已经坐直身体，手里的雪茄轻轻点了点烟灰。
“许主任。”
“我支持刘衍大人。”
一句话。
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曹胆笑眯眯地看着许隆。
“既然今天讨论的是英雄公园改造，那就谈改造的事情。”
“至于其他资料.....”
他看了一眼许隆手中的文件。
“既然跟改造无关，就不用拿出来了。”
许隆眉头微皱。
“曹将军，这些资料其实.....”
“许主任。”
曹胆依旧笑着。
“我想，今天的会议没有必要变成历史审判会吧？”
许隆沉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
曹胆这是在明确阻止自己继续往下说。
而且，这句话说得相当巧妙。
曹胆没有否认中央调查林奇的权力，也没有为林奇当年的行为辩护。
他只是将问题限定在今天的会议议程之内。
公园改造，仅此而已。
若是许隆继续拿出资料，反倒显得中央办事处有些咄咄逼人。
更重要的是，曹胆已经表态。
这位东胜上将，不准备在林奇的问题上继续退让。
许隆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曹胆忽然又笑了。
“其实，我还有个建议。”
众人一愣，连刘衍都不由得转头看了过来。
许隆缓缓将资料放在桌面上。
“曹将军请说。”
曹胆夹着雪茄，指了指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影像。
“既然办事处觉得林奇大人的雕塑太过高调。”
“那不如再立一尊。”
“再立一尊？”
许隆一怔。
曹胆笑道：“不错。”
“把刘贺大人的雕塑，也放上去。”
轰！
这句话一出。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刘贺大人？”
“这.....”
凌赫先是一愣，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
“曹大人这个建议好啊！”
董雄也哈哈大笑。
“不错！”
“当初就应该把刘贺大人的雕塑立起来！”
“北伐之战，刘贺大人才是真正的统帅！”
“若论对南淮的贡献，刘贺大人同样功不可没！”
一时间。
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南淮常委们，竟然纷纷表示赞同。
甚至连几名老牌名门的代表，也跟着附和起来。
曹胆坐在中央，笑而不语。
他这个提议，看似简单。
实际上却相当有意思。
林奇的雕塑不能撤。
那就再加一尊刘贺的雕塑。
既然中央认为林奇个人的纪念地位过高，那么增加另一位重要人物的纪念设施，自然也算是一种调整。
而且刘贺的身份，可不是林奇能够简单相比的。
他不仅曾经是南淮的重要掌权者，更是北伐之战的统帅！
如今仍然是东胜体系内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大将。
中央若是反对给刘贺立像，就必须拿出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
可问题是，刘贺还活着，而且正在闭关！
谁知道这位昔日能够与林奇抗衡的强者，如今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许隆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他看着曹胆，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原本，他是想借着林奇的问题，进一步推动中央对南淮历史纪念体系的整合。
结果曹胆一句话，竟然直接把刘贺推了出来。
这下倒好。
林奇的问题没有解决，反倒又多了一尊刘贺的雕塑。
更麻烦的是。
一旦刘贺的雕塑真的立起来，那么中央今后再想调整这座公园的历史叙事，就不得不同时考虑刘氏、佩德拉贡家族，以及刘贺本人的影响。
事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许隆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合上了手里的资料。
“既然曹将军与刘衍大人都这么认为.....”
“那办事处会重新研究相关方案。”
曹胆点头。
“如此甚好。”
许隆站起身。
“今日会议，就先到这里吧。”
“具体的改造方案，我们回去之后再做调整。”
说完。
他朝曹胆微微点头，便带着办事处的几名官员离开了会议室。
临走之前，许隆又回头看了一眼曹胆。
那眼神里，倒没有多少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
这位东胜上将，似乎比他原先估计的，还要难缠。
.....
办事处的人一走。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哈哈哈！”
凌赫率先笑出声来。
“曹大人，今日这个建议，实在是妙！”
董雄也跟着笑道：“不错！”
“当年北伐之战结束之后，我们就曾经提议，为刘贺大人修建纪念设施。”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落实。”
“如今倒是正好！”
几名老牌常委纷纷点头。
“刘贺大人的功绩，本就应该让后人铭记。”
“林奇大人的雕塑保留，刘贺大人的雕塑也立起来。”
“这才叫尊重历史！”
曹胆听着众人的议论，只是笑了笑。
“诸位觉得合适便好。”
“不过，这件事还得征求刘贺大人本人的意见。”
“毕竟，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哈哈哈！”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众人又闲聊了片刻。
随后陆续告辞。
凌赫、董雄等人离开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显然。
在他们看来，今日南淮算是赢了一场。
至少中央没有成功撤掉林奇的雕塑。
而且，还争取到了为刘贺立像的机会。
不过。
并非所有人都这么高兴。
刘衍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会议室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曹大人。”
曹胆抬头。
“刘衍大人还有事？”
刘衍看着他。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没有。”
“今日之事，多谢了。”
曹胆哈哈一笑。
“刘衍大人客气。”
“都是为了南淮嘛。”
刘衍没有继续说什么。
只是深深看了曹胆一眼。
随后转身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曹胆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已经燃尽大半的雪茄。
轻轻弹了弹烟灰。
“呵呵。”
“这老家伙，倒是看得明白。”
.....
刘氏府邸。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
一座安静的偏厅内。
碧尤利斯·佩德拉贡正坐在窗边。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长裙，金色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手中捧着一本古老的纸质书籍。
窗外，几株灵植正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听见脚步声。
她抬起头。
“大伯回来了？”
刘衍缓缓走入偏厅，脸色并不算好看。
碧尤利斯见状，轻轻合上书本。
“看来，今天的会议不太顺利？”
刘衍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将会议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尤其是曹胆提出为刘贺立像的事情。
碧尤利斯听完，先是一怔，随后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
“曹胆还真是个聪明人。”
刘衍看了她一眼。
“是聪明。”
“不过，林奇的事情，今后与刘氏就更难说清楚了。”
他放下茶杯。
“原本中央只是针对林奇。”
“如今曹胆却主动把刘贺也拉了进来。”
“林奇是你的祖父。”
“我又曾经是他的弟子。”
“现在两人的雕塑都要立在英雄公园。”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碧尤利斯微微一笑。
“自然清楚。”
刘衍眉头紧锁。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眼下看似挡住了中央。”
“可将来一旦林奇当年的事情被彻底翻出来，刘贺与刘氏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碧尤利斯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担忧，她轻轻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大伯。”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刘衍看着她。
“什么意思？”
碧尤利斯笑道：“中央既然想查林奇，那就让他们查。”
“难道我们不立雕塑，他们便不查了？”
“还是说，主动撤掉祖父的雕塑，中央便会就此罢手？”
刘衍沉默。
碧尤利斯继续说道：“曹胆今日的做法，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准备让中央借着林奇的问题，继续插手南淮的内部事务。”
刘衍皱眉。
“可他为什么要把刘贺推出来？”
碧尤利斯没有立即回答。
她放下书本，目光望向窗外。
片刻后，才轻声说道：
“因为他需要一个分量足够的人。”
“林奇已经死了。”
“死人再有威望，也终究是死人。”
“可刘贺不一样。”
“他还活着。”
“而且.....”
碧尤利斯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他可不是一个黄金级猎人。”
刘衍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他猛地抬头。
“难道说，曹胆已经知道刘贺突破了？”
碧尤利斯摇头。
“他不知道。”
“你确定？”
“确定。”
她的语气很平静。
“夫君闭关的情况，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且，他如今的突破，也没有真正对外公布。”
“曹胆不可能得到确切消息。”
刘衍闻言，陷入沉思。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这小子，还真是有天赋。”
“刘贺当初选他代政，看来确实没有选错人。”
碧尤利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不过，她心中却明白。
曹胆今日的举动，未必只是为了保护刘氏。
更有可能是在试探。
试探刘贺，也试探整个南淮。
毕竟刘贺闭关这么久。
外界关于他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少。
而曹胆如今的实力，又早已今非昔比。
这两个曾经关系密切的人，未来究竟会如何相处？
恐怕谁也说不准。
.....
曹府。
地下机械实验室。
曹胆坐在一张金属椅上。
面前的全息光幕，正不断滚动着各种数据。
漩涡海域的资源运输情况。
铁椰子岛的军队调动。
深空岛的工业建设。
以及迦族迁徙计划的最新进度。
所有信息，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此刻曹胆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些事情上。
“刘贺.....”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微眯起。
今日会议上，他提出为刘贺立像，自然不是临时起意。
表面上看，这是替刘氏解围。
实际上，他也是想借此试探刘贺的情况。
这位南淮曾经的真正掌权者，已经闭关太久了。
久到曹胆都有些怀疑，刘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知道当年刘贺可是能够与林奇抗衡的存在。
而林奇，又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站在神话级猎人境界门槛前的顶尖强者。
即便放眼整个东胜，也绝对算得上最顶尖的那批人。
如今刘贺闭关多年。
究竟是为了什么？
疗伤？
稳固境界？
还是.....
试图迈出那最后一步？
曹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神话级猎人.....”
他低声自语。
这个境界，实在太特殊了。
黄金级猎人虽然强大。
可在神话级面前，依旧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那已经不单纯是数量能够弥补的，而是生命层次、精神本源，乃至对某些特殊规则的理解，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真正的神话级猎人。
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大范围的自然环境与秩序。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能简单用常规战斗力衡量。
更何况。
东胜中央，可是有着数位真正的神话级猎人。
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但谁都知道，他们才是东胜能够屹立至今的真正底蕴。
相比之下，南淮各大家族与办事处之间的这点争执，根本算不上什么。
说到底，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政治手段都只是辅助。
曹胆如今虽然已经拥有极其强大的机械体系。
甚至能够凭借自身的特殊能力，镇压漩涡海域四大王族。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距离真正的神话级，依旧存在巨大差距。
“刘贺真的能迈出那一步？”
曹胆摇了摇头。
说实话。
他不太相信。
神话级！
那可是神话级！
若是这么容易突破，东胜也不会只有寥寥几位了。
更何况南淮这片地方但无论资源还是传承，都远远无法与东胜中央相比。
这样的地方，真能滋养出一位神话级猎人？
曹胆表示怀疑。
不过刘贺毕竟不是普通人，当年能够与林奇抗衡，本身便已经说明了他的天赋与实力。
若是再加上某些特殊机缘.....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曹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刘贺似乎曾经在南海，捕获过一个特殊的卫星仓。
那东西的来历，至今仍然是个谜。
而且刘贺对此事一直讳莫如深。
曹胆曾经也有所耳闻。
只是当时他的实力与地位都还不够，没有资格深入了解。
如今想来，这件事倒是值得重新查一查。
那个卫星仓里，究竟装着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
南淮英雄公园改造一事，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中央办事处重新修改了方案。
林奇的雕塑得以保留。
至于刘贺的雕塑，则被列入了新增纪念设施的备选规划，具体是否实施，还需要进一步协调。
曹胆对此没有再过多关注。
他手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相比南淮这点政治争执。
漩涡海域的建设，才是眼下真正的大事。
.....
南海。
铁椰子岛。
一艘庞大无比的古老宝船，正缓缓停靠在岛屿外围的深水港口。
宝船通体呈现出暗金色。
船身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灵能符文，巨大的船帆高高升起。
一道道淡蓝色的灵能光流，在船体表面缓缓游走。
远远望去，仿佛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移动城堡。
而在宝船下方，大量机械运输车，正沿着临时搭建的金属通道，源源不断地驶入船舱。
车上装满了各种机械装备、灵能武器，以及大量后勤物资。
一队队身穿机械战甲的士兵，排列成整齐的队伍，依次登船。
港口上空，数十架机械飞行器不断盘旋，负责监控整个运输过程。
“快！”
“第三批装备，全部送进七号货舱！”
“人员编组不要乱！”
“所有士兵登船之后，立即进行身份核验！”
军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
整个港口，忙得热火朝天。
而在宝船甲板上，几名来自漩涡海域的王族高层，却是一个个脸色难看。
蓝和鸣站在船头，望着下方源源不断登船的东陆士兵，嘴角微微抽搐。
“这.....”
“这都第几批了？”
旁边一名王族长老苦着脸。
“回禀族长。”
“已经是第五批了。”
“第五批？！”
蓝和鸣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娘的！”
“这曹胆到底准备运多少人过去？”
长老不敢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些天来，四大王族的宝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不是运输士兵，就是运输机械装备。
要么便是运送大量工业设备、建筑材料，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机械设施。
一开始四大王族还以为，曹胆只是准备在漩涡海域建立几座军事基地。
可随着运输规模越来越大。
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建立军事基地？
分明就是准备把整个漩涡海域，彻底纳入自己的统治体系，尤其是那些来自独立师的精锐。
一个个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只听曹胆的命令，对他们四大王族鸟都不鸟。
等他们全部进入漩涡海域，四大王族原本掌握的军权，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唉！”
蓝和鸣长叹一口气，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
可偏偏，他还不敢反抗。
曹胆镇压四大王族的场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那柄赤红巨剑。
那恐怖的机械军团。
还有那种几乎令人绝望的力量。
蓝和鸣只要稍微回想一下，便觉得后背发凉。
“算了！”
他咬了咬牙。
“继续运！”
“谁让咱们打不过人家！”
旁边的长老闻言，忍不住苦笑。
“族长英明。”
蓝和鸣瞪了他一眼。
“英明个屁！”
“还不赶紧干活！”
.....
不只是狂澜王族。
另外三大王族，同样不好受。
费帝原看着不断进入漩涡海域的东陆军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青云澈则整日皱着眉头，盘算着这些军队未来究竟会驻扎在哪里。
至于鲸天王族，倒是表现得相对平静，一副咸鱼模样。
他们在曹胆手里吃过大亏，如今反倒最先认清现实。
既然打不过。
那就老老实实干活！
反正曹胆并没有打算将四大王族赶尽杀绝。
相反随着大量工业设备进入漩涡海域，各族的生产能力反倒开始迅速提升。
一些原本极其昂贵的机械装备，如今竟然能够直接在本地制造。
大量资源开采项目，也陆续启动。
四大王族虽然失去了部分自主权。
但在经济与技术方面，却开始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只不过这种好处，暂时还不足以抵消他们心中的憋屈。
毕竟谁愿意从一方霸主，突然变成给别人打工的？
可现实就是如此，打不过，就只能认命。
.....
废土历228年，悄然而至。
这一年。
整个漩涡海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军队。
来自独立师的大量精锐，陆续进入漩涡海域。
他们被重新编组，分别驻扎在四王浮陆周边，以及各处重要资源区域。
与此同时。
曹胆还专门设立了漩涡海域军事指挥机构。
负责统一调度驻军、机械军团，以及各类防御设施。
其次。
便是行政体系。
曹胆没有立即废除四大王族原本的统治结构。
而是在其基础上，逐步建立一套新的管理体系。
各族原有的地方事务，依旧由王族负责。
但涉及军事、资源、交通，以及重大工程建设的事务，则开始纳入统一管理。
这种方式，虽然不够彻底，却能够最大限度减少阻力。
曹胆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力，而是时间。
他可没兴趣天天坐在漩涡海域，替四大王族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于迦族，在矩镜漪的安排下，第一批族人也开始陆续迁入漩涡海域。
曹胆专门为他们划出了一片环境适宜的岛屿群。
那里远离四大王族的核心领地，灵能环境稳定，周围还有丰富的海洋资源，足够十几万迦族人长期繁衍生息。
矩镜漪得知消息后，自然欣喜不已。
整个迦族，也因此对曹胆感恩戴德。
而曹胆的真正目的，自然不只是帮助妻子的母族。
随着迦族逐步迁入，他在漩涡海域，也终于有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嫡系力量，再加上独立师与机械军团。
整个漩涡海域的控制体系，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
就在漩涡海域的建设逐渐稳定之际。
曹胆却突然离开了南海。
他的目的地。
是东济。
.....
东济。
祁坤山脉外围。
初春的山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大片黑色雾气缓缓流动。
山林深处，不时传来某种异兽的低沉嘶吼。
这里远离东济主要城市群，人迹罕至。
祁坤山脉深处，存在着真正的大恐怖！
曹胆曾经进入过这里，也正是那一次经历，让他对这片山脉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如今即便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拥有足以镇压数位黄金级猎人的力量，他依旧不敢贸然深入。
曹胆站在一座山崖上。
望着远处被黑气迷雾笼罩的山脉深处。
眼神微微凝重。
“这地方.....”
“还是跟以前一样。”
山脉深处，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正隐隐向外弥漫。
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某种极其庞大的存在，正在山脉深处沉睡。
偶尔翻个身，便足以让周围的灵能环境发生剧烈变化。
曹胆的机械感知刚刚延伸过去，便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干扰，他立即收回了精神力量。
“算了。”
“还是别乱来。”
这次他来东济，可不是为了探险。
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蔚然夫人！
黎明之子的首领！
这位神秘的女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
刘贺闭关之后，整个黎明之子组织，仿佛突然从东胜南境消失了一般。
曹胆曾经试着寻找过他们，却始终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
直到前不久，刘氏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蔚然夫人已经到了东济，而且愿意与他见上一面。
这才有了今日之行。
想到这里。
曹胆不由得想起了银色革命军。
这支原本出身东胜的组织，如今大部分成员都已经返回东胜。
其中自然也包括白瞳。
那个与自己有着特殊关系的女人。
自从她离开之后，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银色革命军虽然已经返回东胜。
但以这个组织过去的经历来看，想要真正融入东胜内部，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曹胆如今倒也不太担心白瞳的安全。
更何况，白瞳本身也不是弱者。
“等忙完这阵子.....”
曹胆摸了摸下巴。
“倒是该去东胜看看了。”
就在这时。
远处山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能波动。
曹胆目光一动。
抬头望去。
只见雾气之间，一道紫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山崖掠来。
流光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后缓缓落下。
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曹胆面前。
来人身穿一袭鲜艳的红色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紫金色纹路。
一头蓝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耳侧，耳垂上悬挂着两枚晶莹的宝石耳坠。
脖颈间，则佩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灵能珍珠项链。
整个人珠光宝气，透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正是蔚然夫人！
她依旧和曹胆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太大区别。
容貌美丽，气质优雅。
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她真正失态。
“好久不见。”
蔚然夫人轻轻一笑。
“曹大人。”
曹胆转过身。
看着眼前的女人，同样笑了起来。
“蔚然夫人。”
“确实好久不见。”
蔚然夫人缓缓走到山崖边缘。
望了一眼远处的祁坤山脉。
“曹大人如今可是大忙人。”
“南淮代执政官。”
“东胜上将。”
“听说前些日子，还在南淮高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如今竟然有闲情逸致，跑到东济来见我。”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曹胆。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曹胆哈哈一笑。
“夫人就别取笑我了。”
“我想见夫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刘贺大人闭关之后，夫人与黎明之子便销声匿迹。”
“若不是刘氏传话，我还真不知道夫人已经到了东济。”
蔚然夫人闻言，轻轻掩嘴一笑。
“曹大人说笑了。”
“如今南淮已经与东胜中央重新建立联系。”
“那些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地来了。”
“我们这些孤魂野鬼，自然只能躲远一点。”
曹胆眉头微微一挑。
“夫人这话，可就有些谦虚了。”
“黎明之子若是孤魂野鬼，那南淮恐怕也没几个正经人了。”
蔚然夫人笑而不语。
两人站在山崖上。
一时间，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只是曹胆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从认识蔚然夫人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她。
无论是她的身份。
还是黎明之子的来历。
亦或者她与刘贺之间的关系。
始终都笼罩着一层迷雾。
如今。
曹胆已经掌握了远超当年的力量。
可面对蔚然夫人，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这种感觉。
并非来自实力上的压迫。
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仿佛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隐藏着一段极其漫长的历史。
.....
山风吹过。
蔚然夫人的红色裙摆轻轻扬起。
她看着曹胆。
“好了。”
“曹大人今日约我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曹胆笑了笑。
“夫人果然聪明。”
他没有继续寒暄。
而是直接开口。
“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刘贺大人当年在南海捕获的那个卫星仓。”
曹胆看着她。
“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话音落下。
蔚然夫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卫星仓？”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
随后笑道：
“曹大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您可是刘贺大人的左膀右臂。”
“当年他将南淮交给您代管，可见对您信任有加。”
“难道.....”
蔚然夫人故作惊讶。
“他连这件事情，都没有告诉您？”
曹胆没有被她的话带偏。
“夫人。”
“咱们就别打谜语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蔚然夫人笑而不语。
曹胆继续说道：
“告诉我卫星仓里装着什么。”
“作为交换。”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蔚然夫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哦？”
她转过身。
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曹胆。
“曹大人如今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能给妾身想要的东西？”
“这种话，可不是谁都敢说的。”
曹胆淡淡一笑。
“夫人不妨听听。”
蔚然夫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蓝色短发。
“好啊。”
“那曹大人说说看。”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妾身拿刘贺大人的秘密来交换？”
曹胆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蔚然夫人。
片刻后，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上天运。”
“罗京美。”
几乎就在这两个名字出口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忽然凝固了一下。
蔚然夫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
一股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曹胆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
自己没有猜错！
蔚然夫人与罗京美之间，绝对存在着某种特殊联系。
而且这种联系，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复杂。
蔚然夫人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容。
“曹大人。”
“您这两个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她轻轻笑道：
“不过，一个名号，可不能拿来交换哦。”
“更何况。”
“这件事情，还涉及刘贺大人。”
曹胆点头。
“我知道。”
“所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淡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光芒不断凝聚。
很快便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信息态光团。
无数细密的数据符号，在光团内部疯狂流转。
其中隐约能够看见复杂的基因链结构，特殊的生物组织模型，以及大量经过编码的实验记录！
蔚然夫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光团上。
曹胆没有废话，随手一抛。
那团信息态光团，便缓缓飞到了蔚然夫人面前。
“夫人可以先看看。”
蔚然夫人没有立即伸手。
她静静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光团。
片刻后。
才缓缓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
嗡！
一道细微的精神波动，瞬间没入光团内部！
紧接着，大量实验数据，直接在她的意识中展开。
最开始蔚然夫人的神色还算平静。
可随着数据不断涌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尤其是当某一段特殊的基因实验记录出现时。
她的瞳孔，竟然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
蔚然夫人低声自语。
她迅速翻阅着那些数据。
原本优雅从容的动作，竟然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曹胆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没有打扰。
这些资料，正是他从罗京美遗留下来的实验基地中获取的。
其中涉及大量角鳞族的基因研究，灵能生命改造，以及部分特殊实验体的原始记录。
当然曹胆并没有将所有资料都交出去。
真正核心的部分，依旧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即便如此。
这些数据的价值，也绝对非同一般。
尤其是对蔚然夫人而言。
曹胆相信，她一定能够看出其中的分量。
果然。
片刻后，蔚然夫人缓缓抬起头。
看向曹胆。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曹大人。”
“这些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您从哪里得到的？”
曹胆笑了。
“夫人。”
“这似乎不在我们刚才的交易范围内吧？”
蔚然夫人沉默。
随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曹大人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重新看向手中的信息态光团。
目光却变得异常复杂。
有惊讶。
有疑惑。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
曹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蔚然夫人的来历。
可始终没有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直到这次漩涡海域之行，他从罗京美留下的资料中，发现了一些极其特殊的记录。
加上当初罗京美残念留下的话语，以及那些残缺的实验资料来看。
蔚然夫人当年，似乎曾经跟随过罗京美！
甚至.....
她本身，也有可能是罗京美某项实验的产物。
当然，这只是曹胆根据现有资料作出的推测。
罗京美留下的实验记录，虽然数量庞大。
但很多核心资料，都已经在漫长岁月中遗失。
有些实验体的编号，也早已无法与具体身份对应。
但是蔚然夫人刚才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她认识这些数据，而且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认识。
那种下意识的精神波动，根本骗不了曹胆。
曹胆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样？”
“夫人。”
“现在这笔交易，应该有得谈了吧？”
蔚然夫人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看着掌心中的信息态光团。
山风吹过，蓝色短发轻轻扬起。
良久，她才缓缓抬头。
“曹大人。”
“您知道自己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曹胆笑道：
“自然知道。”
“罗京美的实验资料。”
蔚然夫人摇了摇头。
“不是。”
曹胆眉头微微一挑。
“哦？”
蔚然夫人看着他。
眼神第一次变得如此认真。
“这些资料.....”
“可不仅仅是罗京美的实验记录。”
她轻轻抬起手。
信息态光团中，一段极其古老的编码，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串由特殊符号构成的标识。
既不像东胜如今使用的科技编码。
也不像曹胆熟悉的任何一种灵能文字。
可当曹胆看清那串符号时。
眼底却骤然闪过一道金银色的数据流。
因为他认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那种编码结构，竟然和森林监视局当年某些古老卫星设备中使用的信息协议，存在着极其明显的相似之处。
曹胆心中微微一震。
卫星仓！
难道.....
蔚然夫人缓缓开口。
“曹大人。”
“您刚才问我，刘贺当年捕获的卫星仓里，究竟装着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只是这一次。
笑容中，竟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现在看来。”
“您似乎已经摸到了一点边。”
曹胆眼神微凝。
“夫人的意思是.....”
蔚然夫人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起头。
望向远处那片被灰白色迷雾笼罩的祁坤山脉。
片刻后。
才轻声说道：
“有些东西，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有些人，也未必是从娘胎里生出来的。”
曹胆心中一动，蔚然夫人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曹大人。”
“如果我告诉您.....”
“刘贺当年捕获的那个卫星仓，里面装着的，并不是普通的机械设备。”
“也不是什么就是带文明遗物。”
“而是一个.....”
她忽然停住。
曹胆眉头微皱。
“一个什么？”
蔚然夫人没有回答，反而轻轻抬起手，指向远处的祁坤山脉。
“您知道吗？”
“当年那个卫星仓被捕获之后，刘贺曾经带着它，来过这里。”
曹胆瞳孔微微一缩。
“祁坤山脉？”
“不错。”
蔚然夫人轻轻点头。
山风呼啸。
远处的黑色迷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山脉深处缓缓苏醒。
曹胆下意识抬头。
一股极其古老、晦涩的精神波动，竟然从山脉深处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
他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蔚然夫人却仿佛早有预料，她轻轻收起手中的信息态光团。
重新露出那抹熟悉的笑容。
“曹大人。”
“您想知道卫星仓里的秘密。”
“妾身可以告诉您。”
“不过.....”
她看着曹胆。
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那之前，您最好先想清楚。”
“有些秘密，一旦知道了。”
“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曹胆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夫人。”
“你这话，可就有些吓唬人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眼底金银色光芒流转。
一股无形的机械领域，悄然向四周展开。
“本尊这些年来，见过的稀奇古怪之事，还少吗？”
“神话级猎人又如何？”
“古代文明又如何？”
“真要有什么秘密.....”
曹胆嘴角微微扬起。
“说出来便是。”
蔚然夫人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
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曹大人。”
“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转过身。
望着祁坤山脉深处。
那双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良久。
她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
“那妾身便告诉您。”
“当年刘贺从南海捕获的那个卫星仓.....”
“里面装着的。”
“是一个人。”
曹胆眼神骤然一凝！
“人？”
蔚然夫人轻轻点头。
“不错。”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而且。”
“那个人.....”
“您应该也听说过。”
山崖之上。
一时间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山林中传来的阵阵风声。
片刻后，蔚然夫人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上天运。”
曹胆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上天运！
竟然是上天运？
那个卫星仓里，装着的竟然是上天运？
曹胆怎么也想不出来，那是上天运。
大量曾经零散的信息，开始在脑海中迅速交织。
罗京美！
蔚然夫人！
刘贺！
卫星仓！
祁坤山脉！
还有那些残缺的古老实验记录，原本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竟然隐隐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脉络！
不过，还没等曹胆继续追问。
蔚然夫人便再次开口。
“当然。”
“您可不要误会。”
她看着曹胆。
轻轻笑了笑。
“妾身说的上天运.....”
“可不一定是您以为的那个上天运。”
曹胆眉头猛地皱起。
“什么意思？”
蔚然夫人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抬起头，望向祁坤山脉深处。
“曹大人。”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神话级猎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曹胆眼神微微一变。
蔚然夫人转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优雅的笑容。
“或许.....”
“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山风骤起。
红色裙摆猎猎作响。
而在祁坤山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