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今年五岁,和她的小外甥一样的年纪。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赵翩然一行人便在招待所附近的国营饭店简单吃了早饭。
向服务员稍微打听了一下路线,他们便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挤上了通往深城港口的老式公交车。
深城与长风海岛作为重要的军民联防区域,往来十分密切。
港口每天都有定期的客货轮渡往返两地,运送人员和物资。
他们很顺利地买到了当天上午出发的客轮船票。
站在略显拥挤,充满鱼腥味和海风气息的甲板上,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航行。
客轮终于缓缓靠上了长风海岛繁忙的军民两用混合港口。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海岛土地的那一刻,赵翩然下意识地轻轻松了口气。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港口的风带着特有的咸湿和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更让她感到安心的是,因为王团长提前给谢芳菲打了电话告知行程,海岛文工团已经派人来接了。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穿着整齐海岛文工团服装,站在一辆部队常见的深绿色汽车旁的孙向前。
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热情地挥手示意。
“赵同志,陆医生,陆老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孙向前快步迎上来,利落地接过他们手中不算多的行李,一一放进汽车的后备箱。
他动作麻利,笑容真诚,让人倍感亲切。
孙向前已经从谢芳菲团长那里得知了详细情况。
除了赵翩然这位重要的编舞老师。
同行的还有陆逊之医生,以及他那位身份超然的爷爷,传说中的国医圣手陆老爷子。
虽然对年过八旬的陆老爷子,为何要不辞辛劳亲赴海岛充满疑惑和惊讶。
但谢芳菲严令他必须好好招待,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谢团长已经在团里等着各位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孙向前拉开车门,请赵翩然等人坐上车。
他熟练地发动引擎,汽车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港口,沿着沿海修建的公路,向海岛部队驻地开去。
车子开出去不久,赵翩然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同志,婉寻……洛婉寻同志现在在哪儿?”
孙向前之前从妻子宋红霞那里听说过,赵翩然和洛婉寻在比赛时一见如故,私底下关系不错。
这次合作机会也多亏了洛婉寻的促成。
他觉得赵翩然关心朋友很正常,便一边稳稳把着方向盘,一边笑着回答:
“嫂子啊?她比我们早回来几天,这会儿多半是在家里写新的舞蹈剧本呢。”
“她家里的两个孩子已经开学了,霍团长工作也忙,嫂子安顿好家里的事情,估计就静下心来搞创作了。”
“两个孩子?”赵翩然惊讶地脱口而出。
她虽然从王团长那里知道洛婉寻是军嫂。
但印象中洛婉寻看起来十分年轻,真实年龄甚至比自己还小几岁。
身材也保持得窈窕纤细,完全不像已经生过孩子的样子。
孙向前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
“是啊,嫂子可真是好福气,刚结婚没多久就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都五岁了。”
“哥哥大宝性子沉稳,弟弟小宝活泼可爱,都是特别招人疼的孩子。”
他语气里带着对洛婉寻一家人的熟稔和善意。
“嫂子这次比赛一结束就急着赶回来,就是想孩子想得厉害。”
“你这次要在岛上待一段时间,肯定有机会见到这两个小家伙。”
“五岁……”赵翩然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心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五岁,不正是和姐姐当年怀孕生下的二儿子,和她的小外甥一样的年纪吗?
想到那个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此刻却懵懂地喊着李曼玲那个毒妇“妈妈”,她就感觉到恶心和痛恨。
原本想问的关于洛婉寻更详细的情况,也哽在喉咙里,再也问不出口了。
她沉默地转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海景,试图用这片宽阔的蓝色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看似疲惫的陆老爷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熬了长途的老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直接问道:
“孙同志,这位名叫洛婉寻的军嫂,她家中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突如其来略显冒昧的询问,立刻勾起了孙向前作为前军人的警觉。
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陆老爷子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审慎。
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尤其还是身份敏感来历不凡的老者。
一上来就打听嫂子的家庭背景,这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陆逊之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微妙变化,和孙向前的戒备。
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歉意和坦诚:
“孙同志,请不要误会,我的爷爷并无恶意。”
“实不相瞒,我爷爷这次执意要来海岛,正是因为洛婉寻同志之前赠予翩然的那张药膏秘方。”
他看向爷爷,陆老爷子也微微颔首。
陆逊之继续道:“那张药方,效果之神奇,调配之精妙,远超我平生所学。”
“我爷爷毕生钻研中医,视医道为生命,看到如此前所未见的良方,激动万分,夜不能寐。”
“这才不顾年迈,一定要亲自前来,希望能当面向洛婉寻同志请教。”
“绝无其他的意思,请您理解一个医者对医术的执着追求。”
听到陆逊之这番诚恳的解释,孙向前眼中的警惕稍稍散去了一些。
但语气依旧保持着疏离感:“原来如此,陆老先生对医术的追求,确实令人敬佩。”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始介绍洛婉寻的情况,既是为了释疑,也带着几分维护:
“嫂子她……身世确实比较坎坷。”
“她家里的长辈,外公外婆,父母等,这些年陆续都不在了。”
“她独自一人,经历了不少波折才走到今天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
“不过,嫂子本人非常有才华,我们文工团这次能在复赛中大放异彩,多亏了她创作的剧本和歌曲。”
“而且,嫂子从不藏私,不但能自己写文章寄去报社赚稿费,在其他军嫂上门求教的时候,也毫不吝啬的倾囊相授。”
“也因为如此,现在部队家属院的很多军嫂,都有了写文章赚稿费这条路子,连整个家属院的氛围都有所改变。”
“至于你说的药膏……我大概有所耳闻,据说是她祖上流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