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他从未将这份牺牲当作筹码在她面前炫耀。
洛婉寻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要知道,在这个“多子多福”观念根深蒂固的七十年代。
家家户户都盼望着人丁兴旺,许多人家都有六七个孩子。
就连部队家属院也是如此。
看看隔壁黄嫂子家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再看看家属院里动辄四五个孩子的家庭。
主动选择不再生育,甚至去做绝育手术的男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仅如此,即便在未来,大多数男人宁愿让妻子一次次承受流产的风险和痛苦。
或者选择让妻子去放置节育环,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冒风险。
然而霍长凛却坚持这么做了,而且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仿佛不值一提。
在他心中,那些尚未存在的虚无缥缈的孩子,远不及洛婉寻当下的健康平安来得重要。
这份超越时代认知的珍视,让洛婉寻的心如同被温热的泉水浸泡,感动得无以复加。
更让她动容的是,他从未将这份牺牲当作筹码在她面前炫耀。
就如同他默默承受因她身份错失晋升的遗憾,也如同他将那份始于初见的深情埋藏多年一样。
他习惯了将所有的付出,都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底,独自承担。
这份沉静如山的担当,让洛婉寻在无奈之余,涌起更深的心疼和爱意。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眼神认真而温柔:
“长凛,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了,好吗?”
“我们是夫妻,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应该坦诚相待,有苦一起担,有乐一起享才对。”
霍长凛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洛婉寻心中微涩,她这么要求霍长凛坦荡,但是她自己何尝不是藏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重生和系统,是她永远无法向他解释的禁区。
一丝苦笑在她心底蔓延,看来,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梳妆镜中穿着崭新绿色毛衣的自己。
灵光一闪,她立刻拉起霍长凛的手说道:
“对了,差点忘了你的生日礼物,跟我来。”
她将他带到他的卧室,打开衣柜门,小心地拿出一个用礼品盒精心包好的包裹。
递到他面前,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喏,给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霍长凛的嘴角上翘,接过包裹,不假思索地说: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不用看也知道。”
洛婉寻被他这直白的情话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
“贫嘴,快打开看看嘛。”
霍长凛这才珍而重之地开始拆包裹。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连那层包装都舍不得撕坏,一点点地揭开,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很快,一件厚实柔软的深绿色高领毛衣,便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中。
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倾注了不少心血。
洛婉寻催促道:“快试试合不合身,要是哪里不合适,我马上给你改。”
霍长凛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上那件同色系的毛衣上。
虽然款式略有不同,但那一模一样的色彩,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他声音低沉而激动:“这是……情侣款?”
洛婉寻纠正道:“不是,大宝和小宝也各有一件。”
“颜色一样,只是款式不同,应该说是全家款才对。”
想象着一家人穿着同色毛衣的画面,她心里就暖暖的。
霍长凛心头滚烫,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换上了新毛衣。
毛衣上身,他笑着说道:“大小正好,很舒服。你把我的身材尺寸都记得这么清楚?”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隐秘的骄傲和满足感,仿佛在炫耀妻子对自己的用心。
洛婉寻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不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衣领和下摆。
深绿色果然极衬他,更显得他身姿挺拔,皮肤也显得愈发冷白如玉。
然而,仔细看就能发现,毛衣的肩部和胸廓处略有些宽松。
她立刻想起他这次任务归来明显清减的身形,心疼瞬间盖过了羞涩。
她轻轻抚过那略宽松的肩线:“这几天在家,必须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你看这都松了,肯定是瘦了太多的缘故。”
“你现在年轻力壮不觉得,要是底子亏空了,等上了年纪,各种毛病找上门来,那才受罪呢,我可不想看你那样。”
霍长凛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很健康。
但洛婉寻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别忘了,你可比我大好几岁,现在不好好保养,等以后我看起来还年轻,你却成了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走在一起多不般配呀?”
听到这话,霍长凛的神情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洛婉寻风采依旧,而自己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毛头小子献殷勤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绷紧了脸,严肃地点头:“知道了,都听你的。”
洛婉寻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忍俊不禁,又觉得无比熨帖。
果然,霍长凛骨子里那份领地意识和危机感,跟他的儿子小宝简直如出一辙。
用这招说服他,效果立竿见影。
她见好就收,笑着转移话题:“既然尺寸合适,就不用改了。脱下来吧,新衣服得洗洗才能穿。”
霍长凛依言脱下毛衣,小心地叠好,点头道:
“秋天了,井水凉,你在旁边歇着,我来洗。”
说着便拿起毛衣走向院子里的水井旁。
洛婉寻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没再坚持,应了一声:“嗯。”
转身去了厨房,灶台上温着霍长凛早上特意给她留的稀饭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端出来,坐在小饭桌旁安静地吃着。
吃过简单的早饭,洛婉寻走进书房。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封家信,都是霍长凛不在家这段时间,霍父霍母还有霍长明寄来的。
她将信拿出来,走到院子里,递给正在仔细漂洗毛衣的霍长凛。
霍长凛快速将洗好的毛衣拧干,抖开,小心地搭在晾衣绳上。
又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这才接过信。
他走到洛婉寻身边坐下,两人在秋日的阳光下,一封封地翻看着家人的来信。
信里的内容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家长里短,字里行间透着平淡的安稳。
知道远方的亲人都平安顺遂,霍长凛的神情也柔和下来。
洛婉寻又起身去书房,拿出几张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递给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霍长凛:
“快给爸妈写封回信吧,报个平安,也说说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一直惦记着。”
霍长凛接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提笔疾书。
他一向是军人作风,写信也如发军报般简明扼要。
只用了半页纸,便将平安归家,身体无恙等核心信息交代清楚。
落款字迹端正有力。
洛婉寻拿过他的信看了看,再对比自己之前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事无巨细汇报生活的家信。
忍不住笑着摇头:“你这信写得也太精炼了。”
不过,这就是霍长凛的风格。
她将两人的回信仔细叠好,装入同一个信封,写上地址,说道:
“等晚上大宝和小宝放学回来,让他们也给爷爷奶奶写封信,明天一起送到收发室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