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气不过,想给曼玲姐出气,想让她们在舞台上丢人。
话音落地,整个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钉在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胡小蛮身上。
团长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和怒火吼道:
“胡小蛮,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老实交代,老周同志说的这个行迹鬼祟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胡小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我,团长,我冤枉啊……”
“还在狡辩?真是死不悔改!”
团长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怒发冲冠,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喝道:“技术组已经查明,道具就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性质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帝都文工团的荣誉,我现在就通知保卫科,请公安局的同志带着手铐过来详细调查。”
“到时候查明真相,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公安局和手铐这两个词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胡小蛮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条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如果公安真的来了,查出来是她做的,她很有可能会被关进监狱,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在极致的恐惧中,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下意识地用充满绝望和卑微乞求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李曼玲。
然而,李曼玲却在她的目光触及的瞬间,迅速而决绝地移开了视线。
甚至刻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微微侧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冰冷拒绝的身影。
那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宣告着,她想跟她划清界限。
这无声的抛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胡小蛮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她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
“是我干的,团长,我错了……但是我真不是故意要毁掉咱们文工团的道具啊。”
即便众人心中早已认定是她做的,但是亲耳听到这愚蠢的坦白,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还是涌上心头。
就因为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整整一锅汤。
他们没日没夜的艰苦训练,无数次的挥汗如雨,所有人为这次比赛付出的心血和期盼……
结果全都因为胡小蛮这愚蠢透顶的行为,化为了泡影。
团长更是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都晃了晃,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指着地上哭嚎的胡小蛮,手指颤抖,声音也因愤怒和痛心而嘶哑: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初你能加入帝都文工团,还是我看在你爷爷跟我父亲有故的份上,才给了你这样的机会。”
“而且自打你来了团里,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你这是恩将仇报!”
团长的父亲和胡小蛮的爷爷,是建国之前同一个战壕里滚过来的生死弟兄。
建国后,两人各自回到家乡。
胡小蛮父母早亡,亲戚都不想抚养她,是爷爷一手拉扯长大的孤女。
前些年,胡爷爷病重,自知时日无多,不忍心最在意的孙女在老家被人欺凌,也不想将她胡乱嫁人。
便拖着病体给帝都的老战友写了封言辞恳切的信。
恳求老战友看在昔日情分上,给孙女在城里谋一份能安身立命、有口饭吃的正经工作。
团长的父亲向来重情义,没过多久就派人去将爷爷去世,无依无靠的胡小蛮接到了帝都,住进了他家里。
胡小蛮最开始还保持着乡下人的淳朴,在团长家老实本分的待了一阵子。
在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过后,她偶然看到文工团姑娘们练功跳舞,心生羡慕。
便央求团长的父亲说,她不想被安排工作,想加入文工团。
团长的父亲于是找到了团长,说起了这件事,团长碍于父亲的情面答应了。
但是他原则性极强,他明确告诉胡小蛮,文工团不是收容所,想进来,得凭真本事。
他出钱给她请了个老师突击训练一个月,若能达标,按规矩考核录用;若不行,趁早另谋出路。
胡小蛮倒也有股子乡下姑娘的韧劲,加上身体条件不算太差,竟真的咬牙坚持下来,勉强达到了入团的最低标准。
团长这才按规章制度,让她成了文工团的一名候补队员。
团长的父亲也完成了对老战友的承诺,胡小蛮搬离去了文工团宿舍住下。
在这之后,团长并没有给胡小蛮更多优待,而是一视同仁。
胡小蛮也对这位威严的团长敬而远之,没有刻意去套近乎。
所以他们之间的这段渊源,团里其他人并不知晓。
此刻被团长当众揭破这层关系,其他人都很诧异,而胡小蛮哭得更凶了。
她抽泣着说道:“团长,我错了,是我犯糊涂……”
“其实,我没想破坏咱们文工团的道具,我……我本来是想去弄坏桂省军区文工团的道具的。”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愕不已,随即感到一种荒谬至极的愤怒。
一个年轻气盛性子耿直的男队员,忍不住脱口而出:“胡小蛮,你脑子让门挤了吗?”
“桂省军区文工团,在上一轮晋级的四个团里是排第三的,比我们低了0.28分。”
“只要咱们正常发挥,她们肯定比不过我们,你对他们的道具动手还很容易就被查出来。”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你到底图啥啊!”
胡小蛮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抽噎着,眼神慌乱地飘向李曼玲的方向。
团长捕捉到她这细微的眼神,心中疑云顿生,厉声喝道:
“说!到底为什么?再敢有半句假话,我立刻送你去公安局。”
胡小蛮吓得一哆嗦,在团长和众人逼视下,终于扛不住压力,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之前听到她们团里的人,在说曼玲姐的坏话,骂的可难听了。”
“我气不过,想给曼玲姐出气,想让她们在舞台上丢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声音细若蚊呐:
“谁知道后台黑灯瞎火的,我搞错了地方,把咱们文工团的道具给破坏了,呜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