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霍长凛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她。
再说李曼玲这边。
被抓之后,她依旧死性不改,打定主意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肯开口。
她坐在审讯室的木椅上,垂着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任凭公安同志怎么问,都只当没听见。
可山田慎却不会顾及她。
公安同志从洛婉寻那里得到启示,走进关押山田慎的审讯室。
对着始终沉默不语、拒不配合的山田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你潜伏这些年,藏得这样深,为什么最后会暴露?”
寥寥几句勾起了山田慎的好奇心,原本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而公安同志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其实,都是因为李曼玲。”
公安同志接着道:“是她写纸条诱骗赵翩然前往柳林公社。”
“只是赵翩然当时并没有毁掉那张纸条,陆逊之他们才顺着纸条查到柳林公社,进而发现了你身上的疑点。”
说到这里,公安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可惜啊,你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潜伏计划,就这么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山田慎瞬间怒不可遏,终于撕下所有的伪装,开口揭发了李曼玲的种种恶行。
从她当初如何被策反说起,桩桩件件,供述的内容已经足够给李曼玲定罪。
说到最后,山田慎冷笑着评价:“这个女人比毒蛇还要歹毒,是我这些年接触过的特务里面,最心狠的一个。”
原来当年李曼玲被策反,起因是一场她自己惹出来的祸。
那时候李曼玲还在读初三,嫉妒班里各方面都压过她的女同学。
她听说对方正在和校外男生早恋,便一路尾随,想抓住把柄要挟对方。
可一路跟到女孩家里,也没能找到证据,只能悻悻往回走。
天色已经很晚,她心里发慌,加上心虚,刻意避开了路人,挑了一条偏僻小路回家。
偏偏误打误撞,撞见山田慎正在袭击一名穿制服的男人。
她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去班里给那个她嫉妒的女孩开家长会的,是女孩的舅舅。
为了活命,李曼玲立刻主动献策,提议可以抓捕对方的亲人用来逼供,还许诺会帮忙把那个女孩骗出门。
最后,这个男人亲眼看着外甥女遇害,依旧没有松口屈服,山田慎一番谋划落了空。
一边是宁死不屈的骨气,另一边是为活命毫不犹豫出卖无辜之人的卑劣,两相对照,更让人唏嘘人性之恶。
李曼玲为了继续保住性命,轻易就被山田慎策反。
山田慎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她眼底那股不计后果的狠劲。
这种人为了自身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山田慎清楚她心性歹毒,但李曼玲确实心思深沉,懂得谋划。
于是他接受了她的投诚,留她一命,让她帮忙传递情报。
只是山田慎为人老奸巨猾,为牢牢拿捏住她,暗中给她下了药,毁掉了她的生育能力。
那是樱花国带来的新式药物,李曼玲对此一无所知。
只当是自己身体孱弱、运气不好,从来没有怀疑过是被人暗中算计。
这些年她四处寻访名医,千方百计想要怀上孩子,甚至还抱着一线希望向山田慎求助。
她万万想不到,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她自以为值得信赖的“盟友”。
几位公安对视一眼,知道这是重大的突破口。
他们随即把这件事,转告给另一间审讯室里的李曼玲。
起初李曼玲还在负隅顽抗,垂着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可当公安把山田慎暗中下药,致使她终身不孕的真相原原本本讲出来时。
她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击,僵坐在椅子上,半天动弹不得。
等她回过神,明白自己多年求医无果的病根,竟是山田慎一手造成,人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不停哆嗦,嘶哑地质问:
“你们骗我!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敢?”
这些年为了能生孩子,她想尽一切办法,请遍郎中,喝下数不清的苦药,硬生生把身子折腾坏了。
可山田慎就冷眼旁观她苦苦挣扎,背地里早已掐断她做母亲的所有希望。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红着眼,一字一句,将自己知晓的山田慎全部罪行,尽数供述出来。
她恨毁掉自己一生的山田慎,也怨命运对自己太过残酷。
公安同志们又惊又喜,拿起笔飞快记录口供。
至此,山田慎隐藏多年的所有罪孽,终于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两间审讯室相隔不远,往日里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此刻争相检举揭发对方,恨不得把所有罪责推到对方身上。
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负责审讯的公安也忍不住摇头感慨。
这桩潜伏多年的特大敌特案,终于彻底告破。
从山田慎伪装瘸腿村民蛰伏柳林公社,到李曼玲长期通敌、残害性命。
所有罪行全部查证落实,等待二人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洛婉寻因为这次案件立功,获得了难得的嘉奖。
部队和政治保卫部门对她的评价颇高,称赞她胆识过人心思缜密,为侦破这起潜伏多年的敌特大案立下大功。
只不过,当公安派人去找洛婉寻时,才得知她已经动身返程。
便打算通过电话联系海岛那边的部队。
于是,电话先一步到了海岛。
所以洛婉寻人还在火车上,海岛这边就已经收到她立了大功的消息。
霍长凛也接到了消息,心里既震惊又担忧,好在他得知洛婉寻平安无事,正在回程的火车上。
他连忙查到洛婉寻返程的车次,估算好了她到家的大致时间。
得知妻子马上回来,这个素来沉得住气的男人,竟也难得地有了几分坐不住。
他连夜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叮嘱两个孩子到时穿整齐些,好让洛婉寻一回来就看到他们精神利落的模样。
他嘴上不说,可心里那份盼头,却藏都藏不住。
夜里躺下,他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心里一直挂念洛婉寻。
到了归期那天,霍长凛特意跟领导请了假。
一大早就起了床,仔细洗漱干净,换上洛婉寻之前给他买的新衣裳,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理好领子。
他带着穿戴整齐的两个孩子,一起到了海岛的码头,静静候着。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仰着小脸,眼巴巴望向海面驶来的客船。
小宝一声声催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到?”
霍长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没说话,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片海面。
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得笔直,像一尊望妻的石像。
等时间差不多了,海上的轮船缓缓靠岸,旅客陆续下船。
霍长凛远远看见走下船板的洛婉寻,冷峻的眉眼瞬间舒展。
他大步迎上前,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洛婉寻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再看向他身旁两个精神奕奕、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
眼眶一热,笑着点头,声音轻快而笃定:“嗯,我回来了!”
霍长凛又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洛婉寻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清楚,霍长凛一直了解她的心思,早就看出她出发前那份决绝。
可他从不多问,只是默默支持,安安静静等她归来。
她心里一暖,重重点了点头,说:“办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霍长凛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她。
两个孩子虽不懂她这一趟经历的凶险,也齐声喊着“我也要抱抱”,凑了上来。
小宝最先扑过来,环住她的腰,软软地喊:“妈妈,我好想你。”
大宝性子内敛些,也悄悄靠过来,攥住了她的衣角。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过来,裹挟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阳光之下,一家四口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拆散他们。
海风吹拂起洛婉寻的发梢,她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暖阳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