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病房内，安静的令人窒息。
霍长凛倚靠在墙上，身体还未从刚才的搏斗，和强行苏醒的透支中恢复过来。
激烈的打斗非但没让他脸色发红，反而更加苍白，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距离他几步远站着的洛婉寻。
那张清丽的脸庞，在他眼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梦。
他紧张的喉咙发紧，曾经预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面。
可等到真的相见，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若是外人见了，一定大跌眼镜。
在部队里训话时条理清晰、指挥若定的的霍团长，此刻竟然笨拙的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只有眼神是复杂的，表达着他此刻的愧疚、感激、思念……
最后化作视死如归的僵硬。
洛婉寻原本也因这惊心动魄的夜晚，和眼前突然苏醒的霍长凛而心绪不安，尴尬无措。
但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比自己还紧张的模样，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干嘛这副表情？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霍长凛被她笑得一愣，她温和的语气更是瞬间化解了他心里的阴霾和紧张。
随即便是困惑不解，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
记忆中，洛婉寻对他总是疏离冷淡，何曾有过这样轻松带笑、近乎调侃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音节：“我……你……”
意识到自己的窘迫，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咳嗽了一声掩饰。
洛婉寻被他这难得的笨拙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心中那点尴尬不安也消散了。
决定主动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家里前阵子接到部队的来信，说你重伤昏迷，我就带着大宝和小宝赶过来了。”
提起孩子，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容：“两个孩子知道你醒了，肯定高兴坏了。”
提到孩子，霍长凛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我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其实偶尔能听到一点外界的动静。”
他的目光落在洛婉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我听到小宝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听到大宝翻书页的沙沙声，还听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的声音。”
听他提起昏迷中仍然有感知，洛婉寻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两天自己给他擦身、按摩、活动四肢的画面。
当时以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动作虽然难免尴尬但也算自然。
现在知道他有残留意识……
那……那岂不是……
一股强烈的羞赧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要命的是……
她还趁着他昏迷，偷偷给他喂下了那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药剂。
他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此刻能醒过来，极有可能是药剂的功效。
他是那么精明敏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要是他问起来……
洛婉寻不敢想下去，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药剂的来历。
巨大的慌乱和无措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她匆匆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声音快速地说：
“你……你刚醒来，身体还需要休息，我明天再带孩子过来看你……”
她说着就要动身离开。
霍长凛却不舍得她走，情急之下叫了她的名字：“婉寻。”
他站直身体，离开墙壁，朝洛婉寻的方向走去，却忽略了自己精疲力尽这件事。
所以刚走两步，强行醒来的后遗症，和肾上腺素退下后的虚弱猛的袭来。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袋也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洛婉寻惊呼一声，顾不上逃避，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长凛沉重的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让她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洛婉寻吃力地撑着他，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
她对药剂的作用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兑换需要三个月康复期的药剂。
没料到，情况急转直下，霍长凛为了保护她，强行突破药物限制醒过来。
还强撑着经历一场恶斗，身体肯定已经到达极限了。
霍长凛倚靠在洛婉寻身上，注意力早就不受控制的转移。
又听到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慌乱，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身体的痛苦和眩晕。
他咬紧牙关，竭力稳住身体重心，不想给她太多负担，逞强着挤出几个字：“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还说没事！”洛婉寻又气又急，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总是这样！
前世拖着残疾，也要咬牙扛起整个家，所有的痛苦和疲惫都往肚子里咽。
她化作灵魂跟随他的那几年，早已亲眼见证了他的倔强和逞强。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伤成这样还在硬撑！
“别说话，我扶你去床上躺下。”
她不容置疑的说道，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抱地将他沉重的身体挪回病床上躺好。
又拿起薄被盖在他身上，看着他在白色薄被衬托下，越发显得苍白疲惫的脸庞，洛婉寻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
那些羞窘、那些关于系统的顾虑，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而霍长凛就这样闭着眼睛，感受着她轻柔地动作。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洛婉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开口说话，声音很平静，清晰的传到了霍长凛的耳朵里：
“长凛……”她第一次喊了他名字，不再是冷冰冰的“霍团长”或者“你”。
霍长凛身体明显一僵，睁开眼看向她。
“……对不起，”洛婉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从堂妹那里知道，当初并不是你的错，而是她和我大伯母的算计……”
“我以前被痛苦所蒙蔽，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还让你顾虑着我的感受，连家都不能回……”
“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霍长凛忙道：“我也有错，我本不该中那么低级的陷阱，也不该……在新婚夜……”
两人又沉默了。
洛婉寻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算扯平了！”
“以后……重新开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