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别以为提到霍团长,我们就怕了你了!
孙向前人如其名,长得高大壮实,像座敦实的铁塔。
皮肤黝黑,带着一股子庄稼汉特有的朴实劲儿。
只是此刻他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眉头拧成了疙瘩,显得有些邋遢和愁苦。
他大步走进院内,对霍长凛说道:
“之前听说你受伤昏迷,我人在外地还担心的不行,还想着早点回来探望你,没想到我人还没回来,你就已经醒了。”
“怎么样?你有没有跟我当年类似的状况,突然对什么东西很感兴趣?”
霍长凛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很平常的苏醒了。”
孙向前闻言,有点庆幸,也有点可惜。
当年那一撞,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是清晰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没什么文化的士兵。
怎么会突然对钢琴和音乐感兴趣,还顶着家人不赞同的目光,毅然决然的转去了文工团。
现在还真有点头疼,倒不是后遗症。
而是自己新创作了一首很不错的曲子,但是自己是个文盲,读书也读不进去,所以写不出配得上曲子的歌词。
期间倒是也找了作词人帮自己写歌词,但是要么太直白了没意境,要么就是文绉绉的跟曲调不符。
他毫不留情的全部拒绝了,还因此得罪了些人。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自从他脑子受了伤之后,思维就变得有些“一根筋”,钻进牛角尖就很难出来。
真是愁死了。
他自顾自的又陷进自己的情绪里,霍长凛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反应。
也知道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干脆不管他,招呼大宝和小宝跟着自己例行锻炼。
小宝对傻呆呆站在那里出神的孙向前很感兴趣。
好奇的凑过去,仰头问道:“叔叔,你在想什么啊?”
“歌词,我写不出跟我作的曲子相匹配的歌词,那我这首曲子就彻底糟蹋掉了,太可惜了。”
小宝若有所思,很同情的点点头,然后随意的说:“我也不会写,不过我妈妈应该会。”
孙向前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洛婉寻。
洛婉寻脸上微微一热。
小宝说的没错,她以前哄孩子睡觉的时候,确实常常随口编些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的童谣。
歌词也是信手拈来,讲个小故事或者描绘个画面。
但那纯粹是哄孩子的即兴发挥,跟正式的歌曲创作完全是两码事。
她刚想摆手推辞,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能接触到文工团内部,甚至可能……给某些人添堵的机会?
心思急转,她谨慎地先问了一句:“孙同志,你这曲子……是写给文工团的哪位同志演唱的?”
万一自己辛苦写出来的歌词,最后却交给李曼丽演唱,那她不就白给敌人做了嫁衣吗?
孙向前说:“我只是负责创作的,具体写出来由谁演唱,是文工团团长决定的。”
洛婉寻闻言,心里那点想法立刻散去了,表情淡淡的,刚想说自己写不了歌词。
孙向前就说道:“不过总归不是台柱子李曼丽演唱,她擅长的是舞蹈,不是演唱。”
“而且,人家有李曼玲那个在帝都文工团都名声响亮的亲姐姐。”
“表演的节目也是那边传过来的。是向来看不上我这个土疙瘩里刨出来的曲调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了点自嘲,貌似也跟李曼丽有点过节。
“我估摸着,这首歌写出来,也就给团里那些没啥名气的歌手唱唱。”
“要是时间来得及的话,还可以在八月一号的节日晚会里凑个数。”
一听不是给李曼丽,洛婉寻心里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她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孙同志,要不……让我试试?”
“不过前提是,我要先听听你创作的曲子,和写曲子时的思路,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她态度真诚,没有大包大揽。
“真的?那敢情好!”孙向前精神一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热情地邀请她明天去文工团听曲。
霍长凛站在一旁,将孙向前刚才提起李曼丽时,洛婉寻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以及听到不是给李曼丽演唱后,明显放松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李曼丽?他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个挺活跃的文艺兵。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婉寻已经和她有过交集?
甚至……起了嫌隙。
李曼丽曾经得罪过她,以至于她这般反感?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悄然种下,他决定稍后要留意一下。
第二天上午,洛婉寻按照约定来到部队文工团的驻地。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多层建筑,走廊里隐约飘荡着各种乐器声和练嗓的咿呀声。
她衣着素净整洁,气质沉静,加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一走进排练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几个正在压腿或闲聊的女团员互相交换了眼色。
生面孔,还长得这么漂亮?
八成又是哪个领导托关系塞进来的“关系户”。
其中一个烫着时髦小卷发,名叫王娟的姑娘,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嫉妒,故意扬声道:
“哟,这位同志看着很面生啊,是谁推荐你过来的,懂五线谱吗?会跳舞吗?”
“我们文工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进的。”
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刁难。
洛婉寻脚步一顿,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我找孙向前同志,昨天跟他约好了要来听他演奏的钢琴曲。”
“孙钢琴师?”王娟撇撇嘴,刻薄地说: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他忙着呢,可没空见闲人。”
“再说了,听孙钢琴师弹奏的钢琴曲?你以为你是谁啊,文工团成你家后院了啊?”
面对王娟带着刺的话语,洛婉寻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没有提高音调,冷静清晰地说道:
“孙向前同志,在昨天晚上七点三十八分,在霍长凛团长家院子里,亲口跟我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让我今天上午九点半,准时到文工团琴房找他,当时霍团长本人也在场,算是见证人,要不要将他喊过来当面对质?”
“霍团长?!”
这三个字一出,王娟和她旁边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团员,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部队和家属院谁不知道霍长啊?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谁敢打着他的旗号扯谎,还要他到场当面对质,真是活腻歪了。
王娟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你别以为提到霍团长,我们就怕了你了!”
洛婉寻压根没看她,而是看向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性,语气不容置疑的道:
“这位同志,文工团是咱们部队的脸面,最讲究纪律的地方。”
“我就问一句,孙向前同志的琴房在哪儿?我这按点按约来找他,能不能过去?”
“要是文工团真有规定,外人一律不准进,那行,我这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劳烦您回头给孙同志带个话,就说他昨天请的人,按时来了,但你们文工团有规矩不让进,我只好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而被她点名的女性,同时也是小队的组长,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