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二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终于轮到李曼丽压轴出场。
独舞《万泉河水》是她的成名作,更是她稳坐文工团“台柱子”宝座的金字招牌。
当年在省里汇演,这支舞让她一炮而红,从此在团里地位超然,连团长谢芳菲平时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可今晚,一切都变了。
整晚被嫉妒啃噬心脏,被洛婉寻光芒万丈的阴影笼罩。
加上彻夜未眠的心神耗尽,让她如同被抽掉了精气神。
强撑着登台,脚步却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开场一个本该行云流水的标志性旋转,脚下竟一个踉跄,差点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低的议论。
这失误像一盆冰水浇头,让她更加慌乱。
接下来的几个高难度跳跃,本该轻盈如燕,此刻却绵软无力,动作变形,节奏全乱。
眼神更是空洞飘忽,往日那股子灵动的神韵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支舞蹈跳得支离破碎,软塌塌毫无力量感和美感可言,简直像是应付差事。
稀稀拉拉,带着明显敷衍和失望的掌声响起,与刚才洛婉寻演唱后那山呼海啸般的盛况,形成了刺眼又残酷的对比。
站在舞台侧幕阴影里的谢芳菲,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简直是黑紫发亮。
万万没想到,宋红霞突发急病,临时顶上的洛婉寻反而成了惊艳全场的救星!
而这个她寄予厚望,一直捧着护着的“台柱子”李曼丽,倒成了砸场子的罪魁祸首。
把文工团积攒多年的脸面,在首长和全团官兵面前摔得稀碎!
晚会一结束,谢芳菲像一阵裹着怒火的旋风,猛地冲进后台化妆间。
李曼丽刚卸下头饰,脸上惨白的油彩还没抹干净,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李曼丽,你今晚是梦游还是中邪了?压轴的节目让你跳成这副鬼样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把文工团的脸都丢尽了!”
“深刻检查!停演反省!”
“再这样下去,你这‘台柱子’趁早给能顶事的人让位,别以为团里离了你就不转了!”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脸上。
李曼丽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骂完,谢芳菲强压着翻腾的怒火,硬生生挤出笑容。
转身走向大厅内,被黄嫂子、包大姐等几个军嫂热情围住的洛婉寻。
“洛妹子,真是了不得啊!事先一点风儿都不透,可把嫂子惊着了,唱得那叫一个好!”
黄嫂子拉着洛婉寻的手,激动地晃着。
“就是,那歌词写得,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热,鼻子发酸。太有才了!”包大姐也连声赞叹。
旁边心直口快的曹婶子撇嘴说道:“哼!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说你不务正业!”
“这样的本事,她们八辈子也学不来,哭都哭不出这水平!”
“婉寻啊,你可是给咱们军嫂大大地长脸了!”
众人七嘴八舌,由衷地夸赞着。
谢芳菲等她们的热情稍歇,才笑着上前,语气真诚而热切:
“洛婉寻同志,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力挽狂澜,救场如救火,唱得太棒了!”
“歌词更是写得顶呱呱,为咱们整场晚会都增色不少!”
她顿了顿,带着招揽人才的诚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文工团?”
“我们太需要你这样能写会唱,关键时刻能顶上的全能人才了。”
“只要你点头,编制待遇都不是问题,团里全力给你解决。”
洛婉寻露出温婉却异常坚定的笑容,轻轻摇头:
“谢谢团长的看重,能帮上忙,没耽误晚会,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她目光转向不远处静静等待的霍长凛,他正一手牵着一个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孩子。
深邃的目光穿越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洛婉寻的笑容里顿时充满了温暖的归属感,“不过,我还是想先把家里照顾好,支持长凛的工作。”
“当好一个军嫂,守好这个小家,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她看向谢芳菲,补充道:“当然,如果下次团里还需要写歌词或者创作剧本,我很乐意帮忙试试看。”
谢芳菲虽然觉得万分遗憾,但能得到洛婉寻这句承诺,知道以后还能合作,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
只能笑着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这温馨的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角落里李曼丽的眼里心里。
洛婉寻那看似谦逊的拒绝,在她听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对自己惨败的无声嘲讽!
她咬紧牙关,眼底燃起一团扭曲的火焰。
晚会结束后,洛婉寻让霍长凛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休息。
她则与孙向前一同乘车前往镇上的医院,探望正在接受治疗的宋红霞。
在医院及时注射了强效抗过敏针剂剂后,宋红霞那可怕的喉头水肿已经消下去大半。
虽然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费力,但总算能顺畅地开口了。
她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洛婉寻和孙向前,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眼圈都红了。
洛婉寻坐在病床边的硬木凳上,眉头微蹙,心中的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她看着宋红霞,终于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红霞,你再仔细想想,出事前喝的那杯冰糖雪梨水,确定全程没离过手?”
“或者喝的时候,有没有尝出一点点不对劲的味道?”
宋红霞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皱眉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肯定地说:
“嫂子,那锅水是我亲自熬煮的,加了点川贝和干百合,想着润肺。”
“熬好后还用纱布滤了渣,倒进常用的搪瓷缸子里,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一直放在我的化妆桌上,排练前才拿出来喝……没有外人碰过。”
她顿了顿,又仔细回想,“至于味道,真没啥怪味……就是正常的甜味,带着点梨子和川贝的味儿,我还觉得挺好喝的……”
她苦笑一声:“我当时要是尝出不对劲,肯定不会一口气全喝完的。”
洛婉寻和正在削苹果的孙向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和无力。
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甚至受害人自己都尝不出异常……
这简直成了个死无对证、找不到线头的悬案!
洛婉寻只能将这份怀疑藏在心底,郑重地叮嘱宋红霞:
“吃一堑,长一智,红霞,这次是血的教训。以后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加倍小心,片刻不能离眼。”
宋红霞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前所未有的警惕:
“婉寻,我记住了,以后吃喝绝对长十二万分的心眼,再也不能让歹毒之人钻了空子!”
与此同时,在文工团那间略显陈旧的单人宿舍里。
李曼丽砸碎了梳妆台上的玻璃杯,伏在冰冷的被子上嚎啕大哭了一场。
哭了许久,直到嗓子都哑了,那灭顶的耻辱感和对洛婉寻刻骨的恨意,却像毒火一样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她苦练了十几年的专业舞蹈,竟然输给了一个只会写几首小调,满心都是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悄无声息的溜出宿舍。
趁着其他团员都去庆祝的时候,前往文工团办公室。
拨通了省城的长途台,辗转接通了帝都某机关家属院的电话。
“二姐……”电话一接通,李曼丽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去。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今晚的惨败,洛婉寻的惊艳,自己的丢脸和被团长当众羞辱。
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一股脑倒给了电话那头,她那位在帝都文工团身居要职,心机深沉的二姐,李曼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曼玲那特有的、带着慵懒京腔却暗藏锋芒的声音。
透过电流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啧,听你这哭天抢地的,看来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我早跟你说过,霍长凛那样的男人,眼光差不到哪去儿。”
“他娶的媳妇儿,怎么可能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你呀,还是太自大,轻敌冒进了。”
“二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那个洛婉寻,她太邪门了,处处压我一头,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李曼丽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