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真正的绝望
陈景扔掉手里卷了刃的柴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躺在地上的家伙，该不会是个活生生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吧？
自己刚才顺手把人脑袋给剁下来塞进机器里绞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算不算犯法了？
白夜和林零会不会去警局捞自己？
就在陈景认真思考要不要挖个坑毁尸灭迹的时候，木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年轻女人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陈景眼神一凛，反手抄起地上的柴刀。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泥水里。
“哎哎哎！大哥别动手！我是人！我是活人啊！”
“我看未必。”
“我真是人！我是节目组后台的现场执行导演！”
女人哭丧着脸，生怕慢半秒脑袋就得搬家，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隐形耳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陈、陈景老师，我们总导演想跟您单独说句话……”
陈景扫了一眼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这才放下柴刀。
接过耳麦塞进耳朵里。
见他戴上耳麦，那名女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暴雨里，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耳麦里滋啦响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了总导演岑麟的声音。
“喂喂！陈景老师听得到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企划的总导演岑麟。”
“您放心，木屋这边的直播镜头我已经全部掐断了。”
“我们导演组临时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接下来能由您亲自出马，来扮演咱们这次恐怖企划的终极反派BOSS。”
陈景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花这么大价钱，费这么大周章装神弄鬼，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节目组和屋里那些选手有生死大仇？”
“啊？没仇啊，大家无冤无仇的，合作愉快得很！”
“没仇你们这么变着法子折腾他们干什么？”
“哎呀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岑麟乐呵呵地解释道。
“这就是真人秀综艺的核心精髓啊！说白了，全是为了拉满节目效果！”
陈景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们这帮人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屋里那群人本职工作是上台打比赛的职业选手，你们把人骗过来不干正事。”
“不让他们训练切磋，反而关在破屋子里搞这种毫无意义的装神弄鬼？这世上脑子正常的人，有哪个观众会喜欢看这种无聊透顶的蠢货戏码？”
耳麦那头的岑麟沉默了两秒，语气幽幽地开口。
“唉，不瞒你说啊陈景选手，就在刚才你砍掉那个粒子壮汉脑袋的那一秒，咱们直播间的全球实时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正式突破十五亿大关了。”
“而且后台数据现在还在以每秒几百万的速度往上疯涨。”
陈景动作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十五亿人？
这个和平世界的人类，精神生活已经空虚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这种毫无营养的闹剧都有十几亿人抢着围观。
比起自己以前在末世里见过的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拼命挣扎活下去的幸存者，简直颓废得不可思议。
“陈景选手，怎么样？愿意协助我们完成这场史诗级的整蛊大戏吗？”
岑麟循循善诱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把屋里那群大神吓破胆，我们导演组保证把今天晚上三成以上的黄金高光镜头全切给你！”
“这对你们烈阳战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你的个人讨论度爆了，烈阳战队今年在商业赞助和全球曝光率上，绝对能压过其他豪门一大截！”
听到烈阳战队和曝光率这几个字，陈景原本想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刚才尹巧在屋里特意点自己名，让自己出来混镜头的良苦用心。
既然队长那么看重战队的曝光度，自己顺手帮战队一把，也算是尽了队员的本分。
陈景思索了片刻，淡淡开口。
“你们所谓的节目效果，就是要让屋里那些人受到最大程度的惊吓，对吧？”
“对对对！兄弟你太上道了！这活儿全天下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岑麟激动得直拍大腿，一不小心直接把控制台的保温杯震翻，滚烫的热水瞬间就要流向他的裤裆。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就要起身。
可还没站起来。
刚才的执行导演一下子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到了椅子上。
“导演！别墅那边，二楼现在已经到高潮部分了！观众情绪高涨啊！这俩小选手表现得太好了！”
滋啦——
热水精准打击。
岑麟的表情都扭曲起来了。
“行，这活儿我接了。”
陈景在这时候应了下来。
“不过你们节目组刚才那套小打小闹的把戏太蠢了，吓不到他们的。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什......什么办法......”
“你咋了，怎么声音都虚脱了？”
“没，没事.....你别管我，陈景老师....你直接说....”
“这个你就别管了，把镜头准备好就行。”
陈景说完，根本不给岑麟追问的机会，直接伸手摘下耳麦，随手揣进兜里。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地上那具无头壮汉尸体，平静地开口：
“银钥，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直挺挺地从泥地上坐了起来。
它慢吞吞地走到发电机旁。
伸手从齿轮缝隙里抠出那团被搅烂的麻布袋和粒子残骸。
重新团成一个球，端端正正地按回了自己的脖子断口上。
一道清冷的女声，直接从那个破烂的麻布头套里传了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掌控这片区域克莱因粒子与零号粒子的管理人员。
银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要你帮我个忙。”
陈景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什么忙？”
“刚才你也听到了，这节目组的导演想搞点刺激的节目效果，拿钱办事，我想好好帮帮他们。”
顶着烂脑袋的壮汉歪了歪脖子。
“比如呢？你想让我捏造更多的怪物出去？”
“不用那么麻烦。”陈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直接把我在那个末日世界里的巅峰力量，暂时还给我。”
“……你觉得这可能吗？”
银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完全不同，以你现在的肉体构造，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办不到这种事。”
“在现实中确实办不到，但现在这片区域都处于你构建的高浓度粒子模拟领域里。”
陈景盯着壮汉头套上的两个黑洞，语气笃定。
“只要你修改这片区域的底层粒子参数，用高维粒子在我的体表覆盖一层拟态骨骼与能量回路。”
“完全可以百分百复刻出我的杀戮形态。”
“而且这片区域有你设定的绝对安全阈值保护，不管我闹出多大动静，本质上都只是全息视觉冲击，根本伤不到屋里那些选手半根汗毛。”
银钥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确实可行。但你费这么大劲，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
陈景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雨水与血污，嘴角一点点向两侧咧开。
在惨白的雷光映照下，露出了一个渗人至极的森然笑容：
“这个世界无聊的人也太多了，那些观众喜欢看别人担惊受怕，我就给他们看看真正的绝望。”
…
…
与此同时，别墅一楼大厅。
屋里的灯光依旧没有恢复。
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林笙站在客厅中央，一会儿仰头看看毫无动静的二楼走廊。
一会儿又转头看看狂风暴雨的后院大门，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林萧然和姜禾上二楼捉鬼去了这么久没声音，陈景那小子出去修个发电机，怎么电没修好，人也没影了？”
“这两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
旁边的尹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起身走向窗边。
“我去后院看看。”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哗啦————！！
客厅正前方那扇玻璃窗，被一个东西从外面砸穿。
几个离得近的女选手立刻惊呼着后退。
紧接着，“咕噜噜”一阵闷响。
那个从窗外被扔进来的圆滚滚的东西，在地板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拖出一条长达数米的刺目血痕，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林笙和尹巧的脚尖前。
同一时间，全网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血腥自动屏蔽机制。
那一小块区域被直接打上了厚重无比的黑色马赛克。
观众们只能看到一团黑影滚进了屋里。
然而，身处现场的二十几名职业选手，眼里却没有半点马赛克遮挡。
借着窗外的雷鸣电闪。
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脚下那个东西的模样。
湿漉漉的黑发，熟悉的苍白面孔，眼眶下挂着那对标志性的浓重黑眼圈。
脖颈断口处还带着被利刃硬生生劈砍撕裂的狰狞血肉。
此时此刻，那颗头颅正大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直勾勾地仰望着屋里的众人。
那是陈景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