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宴请

巨大的、用整块洁白珊瑚雕刻而成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叶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深海珍馐。有体长数米、烤得外焦里嫩、肉质晶莹如白玉的“雷霆巨鳗”；有用数十种发光海藻和香料腌制、生食鲜美无比的“虹彩刺身拼盘”；有用人鱼秘法酿造、装在巨大贝壳中、酒液如同液态蓝宝石、散发着醉人果香与海洋气息的“深海玉髓”和“潮汐之泪”美酒；有用各种珍稀贝类、海胆、鱼子酱、以及蕴含精纯水元素的魔法植物制成的精致点心；甚至还有几大盘，据说是用“叹息壁垒”战场附近、被叶青龙息和战斗余波“烤熟”的、某些肉质鲜美的鲨鱼人和海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紧急处理烹制而成的“战利品烧烤”……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陆地上罕见的水果、用魔法保存的奇特糕点、以及专门为池瑶、顾倾城等人准备的、用特殊容器保存的、不惧水压和浸泡的陆地风格美食。

人鱼之王波塞冬高居主位，叶青被安排在他右手边的首席贵宾座。卡鲁、池瑶、顾倾城、墨岩、青狼、达比、塞琳娜等人，也依次落座。众多人鱼族的重要大臣、将领、贵族作陪。

宴会开始，波塞冬王首先举杯，向叶青和莽龙团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并缅怀了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气氛庄重而略带哀伤。

然而，随着宴会进行，尤其是当叶青开始对着那盘“雷霆巨鳗”和“战利品烧烤”大快朵颐，并且对“深海玉髓”赞不绝口，连干了几大贝壳后，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人鱼们见这位强大的“神龙阁下”如此“好养活”，紧张感消退不少，也纷纷放开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悲戚、身上还带着绷带的人鱼老臣（似乎是负责财政或内务的大臣），忽然离席，来到大殿中央，对着波塞冬王和叶青，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叶青大人！老臣……老臣心痛啊！”他声泪俱下，开始控诉鲨鱼族的残暴与亡灵法师的肆虐，“那些忘恩负义的鲨鱼叛逆！陛下待他们不满，赐予领地，通商互市，可他们贪得无厌，竟与那些来自深渊的亡灵勾结！偷袭我族边境，屠杀我族子民，用邪恶的死灵法术污染海域，将我族美丽的家园，化为一片死地！多少英勇的战士战死，多少无辜的平民沦为亡灵的食粮或扭曲的怪物！王城被围，陛下重伤，公主殿下冒险外出求援，九死一生……若非叶青大人与莽龙团诸位英雄天神下凡，我人鱼一族，恐已……恐已亡族灭种了啊！”

他这番哭诉，顿时勾起了在场许多人鱼的伤心事，许多大臣将领也红了眼眶，低声啜泣，宴会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悲痛。

塞琳娜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波塞冬王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痛楚与疲惫，他看向叶青，声音低沉而恳切：“叶青阁下，您也看到了。鲨鱼族叛乱，亡灵肆虐，我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虽然承蒙阁下出手，解了王城之围，但叛逆主力尚存，亡灵法师也定然潜伏在深海某处，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以我族如今残存的力量，实难将其彻底剿灭，恢复海域安宁。”

他站起身，对着叶青，再次深深一礼：“恳请叶青阁下，看在万千人鱼生灵涂炭、海域平衡岌岌可危的份上，助我族，平定叛乱，驱逐亡灵，彻底铲除祸根！人鱼一族，必将世代铭记阁下恩德，永为盟友！但凡阁下所需，只要我族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恳请叶青大人（阁下）！救救我们！”殿中的人鱼大臣将领们，也纷纷起身，对着叶青躬身行礼，齐声恳求。塞琳娜更是用充满期盼和哀求的泪眼，看着叶青。

面对这感人肺腑（或者说，道德绑架？）的场面，叶青正抱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烤得金黄的巨鳗肋骨，啃得满嘴流油。闻言，他放下肋骨，擦了擦嘴，又灌了一大口“潮汐之泪”，打了个满足的嗝。

“帮忙，可以。”叶青的声音，平静地在殿中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啜泣和恳求声。

所有人鱼，包括波塞冬王，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不过，”叶青话锋一转，竖起两根手指，“我有两个条件。”

“阁下请讲！莫说两个，便是二十个、二百个，只要我族能做到，绝无二话！”波塞冬王立刻说道。

“第一，”叶青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和美酒，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打架和吃饭。打架的事，我包了。吃饭的事，你们得管够。像今天这种水平的宴席，在我帮你们搞定那些麻烦之前，每天至少来三顿。食材要新鲜，花样要多，酒要管够。没问题吧？”

“……”殿中瞬间安静了一下。每天三顿……国宴标准？这位大人的胃口……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比起拯救全族的恩情和后续的助力，这点要求算什么？

波塞冬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从今日起，叶青阁下与莽龙团诸位英雄在我族期间，一切饮食用度，皆按最高规格供应！御厨随时待命，珍稀食材优先供应！”

“第二，”叶青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我帮你们打架，不是白打的。战利品，得归我。那些鲨鱼叛逆的老巢里，还有那些亡灵法师藏着的宝贝，凡是打赢之后找到的，不管是金币、宝石、矿石、魔法材料，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归我。你们人鱼族，一样不准动。这个，也没问题吧？”

这个条件，比第一个“实在”得多，也……“贪婪”得多。等于将叛军和亡灵可能积累的所有财富，全部划归己有。对于刚刚经历大战、国库空虚、急需资源重建的人鱼族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然而，波塞冬王只是略一沉吟，便再次果断点头：“理应如此！若非阁下，我族已无未来，何谈财富？叛逆与亡灵之物，本就沾满血腥与邪恶，由阁下取走，亦是天理。我以人鱼之王的名义起誓，平定叛乱、驱逐亡灵之后，所获一切战利品，尽归叶青阁下与莽龙团所有！我族绝不染指分毫，并会全力协助阁下搜寻、搬运！”

“陛下！”有几位人鱼大臣面露急色，想要劝阻。那可是可能支撑起王国重建的庞大资源啊！

“不必多言！”波塞冬王挥手制止，目光坚定，“与全族的存续和海域的未来相比，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叶青阁下能提出如此‘直白’的条件，正说明阁下是真性情、可信赖之人！我意已决！”

叶青看着波塞冬王那毫不作伪的决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老头，挺上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叶青举起手中巨大的贝壳酒杯，“吃饱喝足，明天开始干活。那些鲨鱼崽子，还有藏头露尾的骨头架子，一个都别想跑。”

“多谢阁下！”波塞冬王大喜，也连忙举杯。殿中的人鱼们，虽然对失去战利品有些肉痛，但想到能彻底铲除心腹大患，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充满希望的笑容，齐声举杯道谢。

塞琳娜更是破涕为笑，看向叶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信赖。

“为了胜利！为了人鱼族的未来！也为了……叶青阁下的胃口和宝藏！”波塞冬王难得幽默了一句，引得殿中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为了美食和宝藏，干杯！”叶青大笑着，将贝壳中的“潮汐之泪”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