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恶魔之王现身
叶青小队撤退得迅速而果断。在青狼的侦察和岩心对地形的熟悉下，他们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古老矿道深处，抹去了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然而，幽暗之都那颗邪恶之眼扫过的精神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引发的涟漪远未停止。
就在叶青等人身影消失后不久，数道强大的意念便如同跗骨之蛆，锁定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紧接着，幽暗之都的方向，数支精锐的恶魔搜索队和数头擅长追踪的黑暗魔兽被迅速派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那片区域。
但这一切，暂时与叶青等人无关了。他们在一处极为隐蔽、有地下暗河流经的溶洞深处暂时安顿下来。这里环境虽然依旧恶劣，但胜在隐蔽，且有活水，可以稍作休整，补充饮水，处理连日激战和跋涉带来的疲惫与暗伤。
池瑶忙着为众人检查伤势，尤其是叶青，虽然凭借强大的恢复力硬抗了下来，但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与半神阿萨雷斯的那场硬撼，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造成了不小的负担。顾倾城和达比则在研究从黑石堡“回收”来的那些恶魔物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墨岩、青狼和卡鲁负责警戒。格罗姆靠在岩壁上，擦拭着他心爱的战锤。焚烬则缩小了体型，趴在洞口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闭目养神，但赤红的龙瞳不时开阖，扫视着外面的黑暗。
岩心蹲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未从亲眼目睹幽暗之都和五位半神气息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五尊半神……还有那座城……”墨岩低声对叶青道，眉头紧锁，“老大，我们之前的计划恐怕需要调整。强攻绝无可能，就算偷袭，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而且，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叶青靠坐在岩壁边，任由池瑶的翠绿色光芒笼罩自己，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是不是……考虑先撤回去？”墨岩试探着问道，“从长计议，或者联合地表联军……”
“撤？”叶青睁开了眼睛，青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溶洞中闪着微光，“撤到哪里去？等它们准备得更好，把黑石堡那样的基地再建十个八个，然后再次打上地表？”
墨岩沉默了。他知道叶青说得对，地底之行本就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在恶魔族恢复元气、发动更大规模入侵之前，给予其核心重创。现在他们已经摸到了对方的老巢门口，若是退去，之前的一切努力和冒险都将大打折扣。
“可……”墨岩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假寐”的焚烬猛地抬起了头，赤红的龙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它的全身！不止是它，溶洞内的所有人，包括叶青在内，都在同一时间感到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粘腻的巨手狠狠攥住！
“这……这是……”顾倾城脸色瞬间煞白。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幽暗之都的方向，轰然降临！这股威压，远超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位半神！它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接近“规则”本身的绝对掌控与毁灭意志！
虚空之中，仿佛响起了无数灵魂的哀嚎与崩溃的尖啸！溶洞顶部的岩石开始簌簌落下粉尘，地下暗河的水面剧烈波动！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体内的力量运转变得凝滞不堪，灵魂仿佛要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地从躯壳中扯出来！
“半神……巅峰？！”焚烬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惊骇的龙吟。它身为龙族，对力量的感知尤为敏锐，这股威压，已经无限接近它族中那些最古老的龙王！甚至……可能更强！
叶青猛地站起身，身上翠绿色的治疗光芒被这股威压冲击得一阵紊乱。他青金色的竖瞳死死望向幽暗之都的方向，全身肌肉绷紧，体内青龙之力自动运转，抵抗着这滔天的压迫。但即便如此，他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压力，比阿萨雷斯大得多！甚至比地表的墨菲斯托，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是谁……惊扰了永恒的沉眠……触怒了深渊的意志……”
一个宏大、低沉、仿佛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最纯粹邪恶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随着这声音，幽暗之都中央宫殿顶端那颗巨大的暗红水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血光冲天而起，在城市上空的黑暗天幕中，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模糊不清、但每一道轮廓都散发着至高权威与毁灭气息的恶魔面孔！
这张面孔的双眸，是两个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此刻，这两个漩涡缓缓转动，“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了叶青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蝼蚁……就是你们……毁我前哨……伤我臂膀……”那宏大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意，这怒意仿佛能引动整个地底世界的黑暗能量一起沸腾！“很好……很好……”
“吾乃幽影狱庭之主，地底万族的统御者，深渊意志的代行人——“永劫之主”·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恶魔大统领的真名！而此刻出现的，显然是比地表那个分身或意志投影更加强大、更加接近本体的存在！半神巅峰的恐怖强者！
“叶青……”那巨大的恶魔面孔，“目光”最终锁定了溶洞中那个挺直脊梁、与它隔空对峙的赤膊身影，“一个卑微的、从污泥中爬出的虫子……竟敢屡次挑衅深渊的威严……”
“你毁我黑石堡，断我战争利爪；你伤我‘暗影之握’，损我半神威仪；你屠戮我无数族人，罪孽滔天！”
墨菲斯托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充满了毁灭的疯狂。“你以为，凭借一点可笑的蛮力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恢复能力，就能在我的国度肆意妄为？”
“今日，本座亲临！”
“不仅要将你的肉身碾成齑粉！”
“更要将你的灵魂，从那卑劣的躯壳中抽出！”
“以最痛苦的深渊之火灼烧！以最恶毒的灵魂尖刺穿透！”
“让你的哀嚎，成为深渊永恒乐章的一个音符！让你的痛苦，成为滋养狱庭的养料！”
“你，将在无尽的折磨与绝望中，清醒地感受自己的灵魂一寸寸崩解，直至永恒！”
“这，就是触怒深渊之主的代价！”
随着墨菲斯托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恐怖的半神巅峰威压再次暴涨！溶洞剧烈震颤，岩壁开裂，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顾倾城、池瑶等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几乎要跪倒在地！焚烬也发出一声低吼，全身龙鳞乍起，抵抗着这毁灭性的压迫！
面对这来自地底最高统治者的死亡宣判和滔天威压，叶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溶洞的出口处。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天幕中那张巨大的恶魔面孔对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带着一种混合了不屑、挑衅与无尽战意的语气，在这恐怖的威压中响起：
“废话，说完了？”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就凭你这张只会躲在老窝里放狠话的臭脸？”
“有本事，现在就过来。”
“老子就站在这里。”
“看看是你抽了老子的魂，还是老子——”
叶青咧嘴，露出一个狂野到极点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拆了你这座破城，拧下你这颗装神弄鬼的脑袋！”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溶洞内的莽龙团众人，还是远方恶魔之都中通过各种方式“看”到、“听”到这一幕的恶魔们，全都呆住了。
竟然……有人敢如此对永劫之主说话？
短暂的死寂后，是墨菲斯托那压抑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怒吼：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