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战斗收货

幽暗之都的废墟之上，象征希望的第一缕“天光”（地脉折射的稀薄能量辉光，被地底生灵称为天光）洒落，已经过去数日。一座由粗糙但坚固的黑曜石和熔岩石块垒砌的简易纪念碑，耸立在曾经的宫殿广场中央，上面用几种地底主要种族的文字，简单铭刻着这场伟大战争的始末，以及叶青留下的三条“铁律”。纪念碑周围，已经开始有新的、简陋但充满生机的棚屋和集市出现，空气中虽然还弥漫着硫磺和焦灼的气味，但更多了一种名为“希望”的躁动。

而在纪念碑不远处，被临时划定为“莽龙团驻地”的一片相对完整的堡垒废墟内，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升腾、碰撞、最终缓缓稳固。

堡垒中央的空地上，卡鲁那高大的身躯静立不动，他周身的岩石皮肤流转着一种沉厚的、仿佛与大地本源相连的土黄色光泽。突然，他睁开双眼，眼中有山岳虚影一闪而逝，一股远超从前的、接近圣域级的磅礴气息轰然释放！“圣级巅峰！”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面布满裂痕的塔盾仿佛也在与他共鸣，变得更加坚固。

阴影中，青狼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凝实。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危险，仿佛真正的幽灵，与阴影融为一体。圣级巅峰的暗杀者威压，让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呼……”顾倾城长舒一口气，周身环绕的赤金色火焰缓缓收入体内，她的气息炽烈而精纯，已然稳稳站在了圣级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焚天圣焰”境界，似乎只有一层薄膜。池瑶身边，冰蓝色的光晕与翠绿色的生命光辉交替闪烁，最终归于平静，她的实力同样达到了圣级巅峰，对冰系魔法与治疗术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不远处，格罗姆·铜须挥舞着他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战锤，每一击都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狂暴的土系斗气中，隐隐有一丝“大地脉动”的韵味。他虽然还未正式突破圣级巅峰，但凭借矮人天生的巨力和此次血战的锤炼，其真实战力，已经不逊于普通的圣域初阶！

“哈哈哈！痛快！这一趟地底没白来！”格罗姆大笑着，胡子都在颤抖。

墨岩静立一旁，细细擦拭着他的长剑，他的气息沉稳如山，虽然进步不像其他人那样明显（因为他本身基础就极高），但剑意更加凝练纯粹，距离真正的“剑圣”之境，似乎也只差一个契机。达比则围着他那堆从废墟里淘换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和魔导材料，两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虽然修为提升有限，但显然“知识”和“灵感”储备暴增。

焚烬趴在堡垒最高的断墙上，懒洋洋地晒着那难得一见的“天光”，它身上的伤势在龙族强大的自愈力和池瑶的帮助下已经好了大半，血脉燃烧的后遗症还需要时间调养，但气息更加深沉，隐约有突破的迹象。

“都突破了？不错。”叶青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空地边缘，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手里拿着个地底特产的、汁水饱满的暗红色浆果啃着，看着气息大变的伙伴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地底血战，对莽龙团每个人都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在生死边缘的搏杀、高阶能量的洗礼、以及战后的沉淀，让他们纷纷突破了瓶颈。

“老大！”众人见到叶青，纷纷上前。

“嗯，看来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也都有所长进。”叶青三两口吃完浆果，拍了拍手，“这地底下，架打够了，饭也吃腻了（虽然味道还行），该回去了。”

“回地表？”顾倾城眼睛一亮。

“回家！”卡鲁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也流露出期待。

“对，回家。”叶青点点头，“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那些恶魔虽然被打残了，但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而且……”

他看向焚烬：“大个子，你呢？跟我们一起回地表，还是回你的龙岛？”

焚烬抬起巨大的龙头，赤红的龙瞳瞥了叶青一眼，哼了一声：“本大爷要去哪儿，用你管？不过……地表似乎也挺有意思。而且，有些事，得回去跟族里那些老家伙说道说道。”

那就是要一起回去了。叶青也不在意它的态度。

决定已下，莽龙团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很快，整个新生的“希望之城”（地底各族为废墟上正在兴建的新聚居点取的名字）都轰动了。

当叶青一行人收拾停当，走出堡垒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微微动容。

只见从堡垒门口，一直到远方那通往地表、被加固和拓宽了的巨大空间裂缝入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是各个种族的生灵！石肤侏儒、穴居人、灰矮人、山岭巨人、影遁者、地底精灵……无数的面孔，无数的眼睛，静静地、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没有喧哗，没有挽留的呼喊。只有一种沉重的、充满不舍与感激的寂静。

巨岩·撼地率领着各族首领，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见到叶青出来，他带领所有人，再次深深鞠躬。

“大人……”巨岩·撼地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底万族，永感大人恩德。此去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睹大人神威……”

叶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的煽情话：“行了，场面话就别说了。记住我定的规矩就行。”

“大人放心！”巨岩·撼地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如同宣誓，响彻整个希望之城上空：“吾等地底万族，在此立誓！大人所定三条铁律，当为地底永世不易之法则！吾等必以生命守护，以血脉传承！若有违背，天地共弃，人神共诛！”

“永世不易！”身后，无数生灵齐声呐喊，声浪如潮，震得岩壁簌簌作响。

叶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扛起“饭票”，迈开步子，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走去。莽龙团众人紧随其后，焚烬也展开双翼，低空缓缓滑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如同分开的黑色海洋。每一道目光都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充满了最深的敬意与不舍。

通道漫长，但叶青的脚步不停。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巨大的、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裂缝入口前。从这里，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地表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气与微弱天光。

叶青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他奋战过、改变了的地下世界，看了一眼那些静静送行的地底万族。

“走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入了空间裂缝的光影之中。

卡鲁、墨岩、顾倾城、池瑶、青狼、达比、格罗姆依次而入。焚烬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巨大的身躯也挤入了裂缝。

随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空间裂缝缓缓波动，开始自我修复、弥合。

希望之城前，无数地底生灵依旧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逐渐缩小的裂缝入口，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