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元屠阿鼻双剑！
“元屠……阿鼻……”
陆离盯着那四个字，喉头一紧。
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两把剑悬在干涸的海底之上，剑身微颤。
下一刻。
黑红双剑同时一动，破空而起。
“嗡！”
剑鸣声中。
两道剑光掠过陆离身侧，直奔姜无邪而去。
“无邪！”
陆离下意识抬手。
可那两把剑并未伤人。
它们绕着姜无邪转了一圈。
一黑一红，首尾相衔。
剑光贴着他的衣袍掠过。
带起的风声，竟像是故人久别后的低语。
姜无邪怔怔站着，一动不动。
转完一圈，双剑剑尖一转，齐齐没入他的胸口。
红光一闪而逝。
海底恢复了寂静。
陆离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字，他不会认错。
元屠，阿鼻。
试问大夏之人，有谁不知道这两把剑的名字？
就算是凡间说书的老头，讲到血海老祖时，也要拍着醒木念上几句。
“元屠阿鼻，杀人不沾因果。”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陆离口中喃喃，心头却越跳越快。
传说之中，这对双剑乃是血海老祖的成道之宝。
无双至宝，凶威滔天。
斩人性命，因果不沾其身，业力不缠其魂。
便是传闻中的洪荒大能见了，也得退避三分。
这样的东西，如今竟钻进了姜无邪的身体里。
“师尊？”
姜无邪回过神来。
见陆离脸色不对，心里一紧。
“师尊，弟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陆离没答话。
他一步上前，神识再度落在姜无邪身上。
这一次，比方才渡劫时查得更细。
经脉，丹田，识海，一处处扫过去。
仙力平稳。
神魂完整。
那黑红双剑静静悬于他丹田之上。
剑气内敛，乖巧得像两头收起獠牙的凶兽。
没有夺舍。
没有反噬。
甚至连半分抗拒都没有。
陆离收回神识，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你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
姜无邪摇头，又仔细感受了一番。
“弟子只觉得……身子很暖。”
“暖？”
“是。”
姜无邪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放轻了些。
“就像是……丢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回来了。”
“可弟子又说不上来，丢的到底是什么。”
陆离心头一震。
找回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又看了看脚下早已干涸的海底。
一个念头，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这血海秘境该不会真和姜无邪有什么过往吧？
从姜无邪踏入此地开始。
血海便在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渡劫一破，血海更是倾尽所有，助他连破九转。
到了最后，连海底最后一滴血都没留下。
全都给了那把血刀。
而那把血刀，是姜无邪此前最大的底牌。
“无邪，你那把血刀，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离忽然开口。
姜无邪一愣，随即老实答道。
“回师尊，弟子也不知道。”
“弟子还是炼气时便有了，一直藏在体内。”
“每逢生死关头，它都会自己出来护主。”
“弟子曾想过查它的来历，可翻遍典籍，都没有半点线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苦笑。
“弟子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它是什么了。”
陆离沉默了。
查不到来历。
偏偏到了这血海之中，一朝化作元屠阿鼻双剑。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巧合。
这是因果。
天大的因果！
陆离眯起眼，脑中念头翻涌。
弄不好，这小子上一世，便和那位传说中的血海老祖有关。
甚至……
他没敢再往下想。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可一旦放在姜无邪身上，竟处处都说得通。
“师尊，这双剑……很厉害吗？”
姜无邪小心翼翼地问。
他看得出来，师尊方才的震动不是装的。
能让师尊变脸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陆离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哦。
“你体内那两把剑，唤作元屠阿鼻，杀人不沾因果。”
“放眼整个无量界，能比它们凶的宝物，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姜无邪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结结巴巴开口。
“那……那弟子该怎么办？”
“要不要……把它们取出来，交给师尊保管？”
陆离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这小子。
得了这等至宝，头一个念头，竟是交给自己。
“你取得出来吗？”
“弟子试试。”
姜无邪当真闭上眼，心念一动。
“铮！”
一声剑鸣响起。
黑红双剑自他胸口飞出。
悬在身前三尺。
剑身轻颤，剑尖却始终朝着地面，没有半点凶意外泄。
姜无邪睁开眼，心念再动。
双剑随之移动，左右分开，又在他身前交错。
收放之间，如臂使指。
陆离看在眼里，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能主动操控，便说明这双剑已真正认主。
至于它和血海老祖究竟有什么牵扯，姜无邪上一世又是何人。
眼下深究，也查不出结果。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等日后因果自己找上门来。
“收回去吧。”
陆离摆了摆手。
“这是你的机缘，旁人拿不走，为师也不要。”
“可是师尊……”
“没有可是。”
陆离打断了他，语气却缓和下来。
“你记着，这双剑认你为主，便是你的。”
“往后若是有人问起，能不露便不露。”
“这东西太扎眼，被人知道了，招来的未必是好事。”
姜无邪重重点头，将双剑收回体内。
“弟子记住了。”
陆离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那个跟在身后，总想着要拜入他门下的少年。
如今已是九转人仙。
身怀元屠阿鼻。
又破了心中那道劫，真正以亲传弟子的身份，站在了自己面前。
“无邪。”
“弟子在。”
“回来就好。”
姜无邪鼻头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陆离重重叩首。
“弟子……回来了！”
“往后师尊去哪，弟子便跟到哪！”
陆离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九转人仙了，像什么样子。”
姜无邪胡乱擦了把脸，咧嘴笑了起来。
陆离也笑了。
笑意之下，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处。
此番出行，他本是要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各大仙庭的目光。
为身后之人争取时间。
这一路，注定凶险。
可如今不一样了。
无邪已经回来，还是九转人仙。
手握元屠阿鼻，战力绝非寻常同阶可比。
他总算是多出了一个帮手。
除此之外，似是想到了什么，陆离眸光闪动。
“或许，此番道庭诸子都有机缘傍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