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夜之女神尼克斯
“......看样子是忒提斯的女儿，对长辈说话真是没大没小！”
外号“天之盖”的科俄斯干咳两声，有些悻悻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是乌拉诺斯与盖亚的次子，也是哺育女神勒托的父亲。
想起自己美丽的女儿当年被宙斯那种花花公子引诱抢走，他至今仍感凄凉和愤怒。
他们本想找看起来好捏的人类丫头撒火，但看着武装到牙齿、拥有不死加护的阿喀琉斯在那儿横眉冷对，也只能缩了缩脖子。
“......宙斯呢？那个卑鄙的篡位者，我们的‘好侄子’，现在怎么样了？”克里俄斯再次开口，问出了所有泰坦最关心的问题。
众泰坦纷纷竖起耳朵，连痛苦呻吟都暂时停止了。
对他们而言，宙斯是万恶之源，是夺走他们一切，将他们钉在这无尽深渊的罪魁祸首，敌意简直滔天。
因反叛而跌落神坛的宙斯，最终落到了什么凄惨境地，是他们此刻最想知道，也最能让他们感到快意的事。
雷加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仇恨与期待，给出了让他们瞬间狂喜的答案：
“他？我剥夺了他所有的神格与权柄，将他放逐到了下界。现在，他只是一个拥有不灭之躯，却失去了一切力量与荣光的凡人。”
话音刚落——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宙斯！宙斯！！你也有今天！！！”
“那家伙！那个卑鄙无耻的杂种！终究也尝到了被夺走一切的滋味！哈哈哈哈！”
数百名泰坦疯狂地跺脚、张开双臂放声狂笑。有人甚至笑得像个疯子一样满地打滚。
得知宙斯被剥夺神格，仅剩一具不灭之躯在凡间像最卑贱的存在一样苟延残喘，泰坦族无不拍手称快，只觉得亿万年的怨恨都得到了宣泄。
对他们来说，宙斯的毁灭与落魄，是比任何宝藏，任何自由许诺都更甜美的复仇。
虽然遗憾未能亲手拧下他的头颅，但仅仅知道他在反叛中走向没落，他们就已经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尤其是想到他要在永恒的岁月中，以最卑贱，最无力的姿态，在曾经被他统治和蔑视的下界苟且偷生，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让这些泰坦愉悦到了极点。
“等我们出去......能让我亲手......哪怕只是去唾弃他，踹他两脚吗？”
听到这话，雷加微微皱起了眉头。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宙斯是不灭的存在，他绝不会真正死亡。而我，也没打算把他像你们一样，塞进塔耳塔洛斯。”他冷冷道、
“你是想学乌拉诺斯和克罗诺斯那样......留他一条生路？”克里俄斯若有所思。
“没错。”
雷加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血缘问题，只是确认了处置方式。
泰坦族虽然对雷加选择留宙斯活口感到有些不满，觉得不够解恨，但很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这点不满。
与找宙斯报仇相比，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重返阳光下的世界，才是他们此刻最炽热的渴望。
宙斯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他们......更想要自由！
......
夜之女神尼克斯。
她是创世神、光的象征、太初之光，追求并象征着孕育万物的完全体，法涅斯之女。
为了追随父亲，这位夜之处女自太古时代便降临到了如同地狱般的塔耳塔洛斯最深处，并自愿将自己“囚禁”于此，守护着父亲的安宁。
她拥有着与“黑夜”名号相符的漆黑如瀑的长发，以及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深邃双眸。周身环绕着一种神秘莫测，既令人沉醉又本能感到敬畏的气息。
虽有传闻称，她与象征黑暗的原始神厄瑞玻斯结合，生下了代表白昼的赫墨拉与代表苍天的埃忒耳，但这并非全部事实。
起码对神灵而言，创造生命并非只有结合一种方式。
仅仅通过行使自己的权能，以意志和神力为引，同样能诞生出全新的存在。
而“白昼”与“苍天”，便是通过这种方式诞生的。
当“黑夜”的权能与“黑暗”的本质交织，明亮的“白昼”与蔚蓝的“天空”便应运而生。
这听起来或许像是一种诗意的隐喻，但“光诞生于黑暗之中”的传说在希腊流传甚广，并因尼克斯这位最古老黑夜化身的存在，而被视为某种正统的定论。
尽管被描绘为孕育了诸多概念的“母亲”，尼克斯至今仍保持着纯粹的处女之身。
此刻，她像一只优雅的黑猫眯起眼帘，露出一抹勾魂摄魄的浅笑，欢迎着雷加的到来。
她赤足走近雷加，冰凉而柔软的指尖轻抚上他的脸庞，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仿佛在触摸一件期待已久的艺术品。
她微微侧头，舌尖极快地掠过自己嫣红的唇瓣，又像是隔着空气“品尝”了一下雷加的气息。
那味道带着一丝凡间的微咸，与神性的醇厚。
但在更深处，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隐藏在这具躯壳下磅礴到令她都为之侧目的强大力量与浩瀚权能。
她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并非宙斯那种依靠血脉与权柄的继承者。
他是位居宙斯之上属于另一种更高位阶的全新存在。
尼克斯闪烁着漆黑的双眸问道：
“那么，新的世界之王，驾临这被遗忘的深渊，有何贵干？”
“我是来拜见你的父亲，也就是创世主，法涅斯。”
“原来如此。为了......正统性？”
见到这位夜之处女，跟随雷加而来的厄里斯与涅墨西斯罕见地露出了紧张甚至畏惧的神色，下意识地瑟缩着向后退了半步。
每当那位宛如黑暗本身化身的处女投来漫不经心的视线，她们就像面对天敌的猎物般，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倒是表现得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甚至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不解地瞥了瞥旁边两个发抖的女神。
但厄里斯和涅墨西斯真想对着那两个神经大条的女英雄大喊：你们懂什么！眼前的这位，是连宙斯全盛时期都必须保持敬畏，甚至可能凌驾于其上的最古老高位物种！
如果把她看作与雷加同级别，甚至可能比雷加还要古老强大的存在，或许更容易理解。
在希腊最古老的神话内核中，黑夜与黑暗并非单纯的“缺乏光明”，它们象征着生命的萌动与孕育，扮演着孕育一切生命胎儿的“子宫”角色。
正因如此，夜之处女尼克斯曾令宙斯都感到胆寒。在她的全盛时期，连宙斯的父亲，泰坦神王克罗诺斯，也必须在她面前收敛锋芒，在恐惧中屏息。
亲眼见到这种几乎是“概念”化身的古老存在，会感到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恐，再正常不过。
即便尼克斯此刻并无敌意，她那与生俱来象征着世界基底之一的“恐怖”形象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也绝非厄里斯和涅墨西斯这种级别的女神所能完全承受。
倘若此处真的爆发战斗，那必然是尼克斯与雷加这两位“非正常”存在之间的巅峰对决。
任何人试图插手，恐怕在接触战场的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雷加似乎对尼克斯与两位复仇女神之间的微妙气氛有所察觉，他开口问道：
“听说厄里斯和涅墨西斯是你生下的孩子？”
此言一出，旁边的厄里斯和涅墨西斯浑身剧震，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个白痴天王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能在那位夜之处女面前提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
那不过是下界希腊凡人喜欢瞎编乱造，将神系关系复杂化的传说罢了！
对神灵而言，血缘关系虽然存在，但并非凡人理解的那种绝对。
说不和女神厄里斯与复仇女神涅墨西斯直接诞生于尼克斯的生育，在她们看来纯属无稽之谈，顶多是权能上的某种间接传承或影响。
原以为尼克斯会因此心生愠怒，毕竟这种“被当妈”的传闻对一位保持纯洁的处女神来说可能是一种冒犯。
没曾想，尼克斯只是微微耸了耸肩，那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无所谓，她淡定地回应了雷加：
“那倒不是。虽然这两位女神......嗯，确实在某些方面继承或折射了一部分属于‘黑夜’或‘黑暗’衍生出的权能力量，比如惩罚、纷争这些在阴影中滋生的概念......但说她们是我生下的，并不准确。”
她戏谑的看着雷加：
“你们人类......哦，现在是半神半人的王者了，会误解也很正常。毕竟长久以来，许多被囚禁或常驻冥界的神灵，都在广义上被归于我的管辖或影响范围之内，时间久了，传说自然就变得乱七八糟。”
“原来如此，真够复杂的。”雷加点了点头。
“这种事，你去问问你那些遍布神界和下界的亲密朋友们，或者干脆问问你自己的下半身，不是更准确吗？”
尼克斯忽然咯咯娇笑起来，那笑声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魅惑。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雷加的胸膛，轻轻点在他的小腹位置。
“你不是已经在身体力行地把神灵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搞得更加一团糟了吗？新任的神王陛下~”
见此情景，后面的阿喀琉斯下意识地用双手半遮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发出不知是惊呼还是吐槽的细微声音。
而赫克托耳白皙的脸庞则不受控制地透出一抹诡异的绯红。
明明被称为“夜之处女”，看向男人的眼神和动作，却也太不寻常了吧！
阿喀琉斯真想大喊一声：“你哪里像处女了！分明是痴女吧！”但由于事发突然，对方身份又太高，终究没能问出口。
尼克斯其实早就料到雷加会来找自己，或者说是来找她的父亲法涅斯。
她并不具备预言未来的能力，但她能洞悉黑夜与黑暗所覆盖领域内几乎所有存在的一举一动。这种洞察近乎全知，只要在“夜”的范畴内。
当雷加还待在厄客德娜身边，被那位魔怪女王的神力与领域庇护时，由于厄客德娜拥有的独特神眼干扰，她无法清晰窥视。
但当雷加离开厄客德娜，活跃在阳光与月光之下后......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未能完全逃过尼克斯那无处不在的注视。
“老实说，我并不想让父亲被外人打扰......他更喜欢永恒的宁静。但你毕竟是第一位以‘天界之王’身份到访此地的‘外客’。父亲他似乎也对你会产生兴趣。所以，这次我就破例为你带路吧。
尼克斯收起了些许玩笑的神色，漆黑眼眸凝视着雷加。
她语气平静，但雷加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如果不答应，会怎样？
对于视侍奉父亲法涅斯为唯一使命的尼克斯来说，即便拼上一切，她也会通过决一死战来阻止任何可能打扰父亲安宁的存在。
这位拥有漆黑发丝与双眸的女子，皮肤却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无瑕剔透。
尽管穿着一身设计古典、色调阴郁的黑色晚礼服式长裙，却美得惊心动魄，其容貌与气质，足以与被称为下界第一美女的海伦平分秋色，甚至因其古老神秘的特质而更添一份独特的魅力。
这位超越了所谓三大处女神范畴的古老存在，此刻正用充满兴致的目光注视着雷加。
这是一个百看不厌的“人类”。
究竟是如何以人类之躯，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统御天地的“世界之王”的？
直到现在，尼克斯一直在塔耳塔洛斯最深处侍奉创世神法涅斯，同时也始终以她的方式“注视”着雷加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其中不乏令人惊讶甚至担忧的凶险之处。雷加曾多次面临真正濒死的危机，甚至有些困境在尼克斯看来是绝无可能生还的。
但这位下界之王不仅全部克服，甚至每次都完成超越，最终登上了如今这近乎“绝对者”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