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年纪不是问题
李适站起身，走到拓跋彦超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拓跋彦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义父。。。救我。”
李适低头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慢悠悠道，
“我不救废物。”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软禁五年吗？你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后又被弟弟关起来吗？”
拓跋彦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弱，因为你没有反抗的勇气，因为你在那儿坐着等死。”
拓跋彦超低下头，浑身发抖。
片刻后，拓跋彦超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团火，
“义父！我们党项人最重勇武！明日我就去挑战拓跋彦荣！只要义父支持我，我一旦击败他，就能重新夺回部落的统治权！以后我效忠义父，绝无二心！”
李适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像句人话。”
李适站起身，走到拓跋彦超面前，这次终于伸手扶起了他。
“明日你去挑战，我给你压阵。赢了你当首领，输了。。。我杀了拓跋彦荣，还让你当首领！”
拓跋彦超愣住了。
输了，他杀拓跋彦荣，还让我当首领？
拓跋彦超脑子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李适只是想利用他，把他当一颗棋子。输了就弃，赢了就留。
可现在。。。
“为。。。为什么？”
李适轻声道，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拓跋彦超浑身一震，眼眶忽然红了。
他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声音哽咽，
“义父。。。义父。。。”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磕头。
第二日，天色微明。
拓跋彦超一身程亮甲胄，策马立于拓跋部驻地外。晨光洒在他身上，那副精致的甲胄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英武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拓跋彦荣！出来！”
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部落里的人纷纷涌出来，围在驻地边缘，探头张望。
“那是。。。大王子？”
“真是大王子！他不是死了吗？”
“穿的那是什么甲胄？太漂亮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远处，那数千骑兵列成整齐的阵型，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还记得吗？大王子当年带着咱们数次击败吐蕃人！”
“那一年契丹人南下，也是大王子带着咱们杀退了他们，斩首可不少！”
“大王子比二王子强多了！”
“现在他还有李适将军的支持！”
本来不想理会的拓跋彦荣，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部落武士疾驰而出，在拓跋彦超面前勒住缰绳。
拓跋彦超抽出长刀，刀锋直指他，
“拓跋彦荣，按照党项人的规矩，我向你挑战！胜者为王，败者死！你敢接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部落武士纷纷窃窃私语，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党项人最重勇武。兄弟相争，以决斗定胜负，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拓跋彦荣脸色有些发白，他不想打。
可看着周围那些武士和牧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懦弱，就等于失去威望，失去统治的合法性。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刀。
“打就打！怕你不成？”
两骑相对，越走越近。
拓跋彦超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这五年，他被软禁在灵州。回来后，又被这个弟弟关起来，天天吃猪食，差点死在那破帐篷里。
今天，他要亲手讨回这一切。
拓跋彦荣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几年，他把心思全用在排除异己、巩固权力上。那些忠于大哥的头人，被他杀的杀，贬的贬，换成了自己的亲信，把整个拓跋部落搞得乌烟瘴气。
至于武艺？早就生疏了。
两骑交错，刀光闪烁。
双方交战十余回合，拓跋彦超终于一刀砍在拓跋彦荣的肩膀上，鲜血喷溅。
拓跋彦荣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上栽落，重重摔在地上。
草原上一片寂静。
拓跋彦超勒住战马，转头望向远处那个策马而立的身影，彷佛在等候认可，又或者在期待表扬。
拓跋彦超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随即策马狂奔。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拓跋彦超所过之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党项人最重勇武，今日一战，他用鲜血证明了自己。
那些曾被拓跋彦荣打压的头人们纷纷涌上前来，簇拥着他，老泪纵横。
“大王子，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年我们等得好苦啊！”
拓跋彦超在族人的簇拥中奔驰了一圈，终于勒住战马，朝李适的方向奔去。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父！孩儿幸不辱命！”
李适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起来吧。干得不错。”
拓跋彦超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像是考了好成绩的学生等着家长夸奖。
李适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往后，拓跋部就是你的了。”
拓跋彦超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义父，你多少岁了？”
李适随口道，
“二十有三，唉，老了。”
拓跋彦超傻眼了。
二十三？
自己今年二十五，比他还大两岁！
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义父？还叫得这么顺口？
李适哈哈一笑，
“年纪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有父子缘分。”
拓跋彦超愣了愣，忽然也笑了。
是啊，年纪算什么呢？
他给了自己自由，给了自己尊严，给了自己重新做人的机会。
别说叫义父，就是叫爷爷，自己也认。
“义父说得对！”拓跋彦超咧嘴笑道，“这是咱们父子缘分！”
开运元年（944年）底，灵州。
李适召集朔方境内大小部落头人集聚一堂，是时候给朔方立规矩了。
节度使府大门外，站着一个身披鲜丽甲胄的年轻人。他手持一柄方天画戟，腰悬长刀，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正是拓跋彦超。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两面旗帜——
左边那面，玄黑为底，上书十一个大字：宇宙无敌大将军李适之子。
右边那面，赤红为底，上书八个大字：党项之矛拓跋彦超。拓跋彦超四个字故意加粗，生怕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