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凤翔的条件很诱人
三天后，成都朝堂。
凤翔使者昂首入殿，不卑不亢地朝孟昶行了一礼，
“外臣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商谈和议事宜。”
话音刚落，枢密使王处回大步出列，冷笑一声，
“和谈？李适打到利州，杀我将士，烧我粮草，如今想起和谈了？”
翰林学士毋昭裔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李适已是强弩之末，利州前线不过千余人？此时不趁势反击，更待何时？”
“陛下，臣请与李适决一死战！”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凤翔使者脸色一沉，也不争辩，只是冷冷道，
“既然蜀国想打，那就打。”
说完，他便转身就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孟昶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使者踏出殿门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使者在外稍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宰相张业缓缓出列。
“陛下，臣有话要说。”
孟昶连忙道，“张相请讲。”
张业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王处回身上，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殿内一片寂静。
张业继续道，
“当初李适认陛下为父，双方关系融洽，商路通畅，百姓安居。是谁在朝堂上屡次挑拨，说李适狼子野心、不可信任？”
“又是谁，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说李适两面三刀、必须严惩？”
“又是谁，一力主张对凤翔封锁商路、扣留粮草，逼得李适不得不反？”
王处回脸色铁青，手指着张业道，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一心为国！”
张业冷笑一声，
“血口喷人？王枢密，此次战端皆因你而起！”
殿内顿时哗然。
张业转向孟昶，深深一揖，
“陛下，臣请陛下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与李适议和。战事一起，无论输赢，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这场仗，本就不该打。如今该打的也打了，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王处回脸色铁青，指着张业怒道，
“张业！你血口喷人！我为大蜀呕心沥血，何曾有过二心？”
话音未落，礼部侍郎欧阳彬忽然跳了出来，阴阳怪气道，
“王枢密忠心耿耿？那当初是谁在朝堂上力主对凤翔用兵的？是谁把两国关系搞僵的？如今李适兵临城下，又是谁喊着要决一死战的？”
王处回猛地转头，怒视欧阳彬，
“你——！”
欧阳彬冷笑一声，
“我什么我？王枢密，要不是你当初一意孤行，我大蜀何至于此？”
王处回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彬！你收了李适多少好处，当别人不知道？”
欧阳彬老脸一红，随即梗着脖子道，
“你胡说！我清清白白！”
“清白？你跟王昭远那些勾当，满朝谁不知道？”
两人当庭对骂，唾沫横飞，殿内乱成一团。
主和派和主战派的大臣也纷纷加入战团，互相指责，翻旧账、揭老底，吵得不可开交。
孟昶脸色铁青，猛地一拍御案，
“够了！都给朕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噤若寒蝉。
孟昶深吸一口气，看向张业，
“张相，你说，该怎么办？”
张业缓缓出列，神色平静：
“陛下，看李适的诚意，若是条件合适便可和谈，要是不合适再打也不迟！”
孟昶点点头，再次招来凤翔的使者，
“说吧，你家将军要什么？”
凤翔使者抱了抱拳，声音清晰的说道，
“第一，往后双方关系正常化，凤翔依旧是大蜀的藩镇之地，我家将军依旧是陛下的义子。”
“第二，陛下与我家将军既有父子情谊，往后每年请陛下以父子之礼，赏赐凤翔粮五万石、钱两万贯、布一万匹。”
“第三，凤翔将释放所有俘虏，归还剑门关、利州、兴元府等所有占领的城池，退回凤翔境内。”
“第四。。。”
使者顿了顿，却让殿内众人心头一紧，
“请陛下处置那些离间父子之情、导致双方兵戎相见的奸臣。”
殿内一片死寂。
孟昶眼中闪过一丝心动，这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太多，只需要付出一些钱粮便可维持和平，还能收复失地。
王处回却猛地站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这是养虎为患！今日给了他钱粮，明日他羽翼丰满，蜀国的江山社稷危矣！”
凤翔使者只是淡淡说道，
“王枢密若觉得这条件是养虎为患，那不如接着打。只是再打下去，下一次和谈的条件，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孟昶听完使者的话，脸色阴晴不定。
他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道，
“使者先下去休息吧。此事关系重大，朕要与群臣再商议商议。”
凤翔使者点点头转身离去。
孟昶靠在御座上，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群臣，
“都说说吧，到底该怎么办？”
礼部侍郎欧阳彬率先开口，
“陛下，臣以为可以答应！李适答应归还城池，释放俘虏，足见诚意！”
“每年五万石粮、两万贯钱，布一万匹，我大蜀出得起！若能换来边境安宁，何乐而不为？”
户部尚书赵季良也出列道，
“陛下，臣附议。这两个月打下来，国库耗费巨大，将士死伤无数。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住。李适愿意退兵，正是求之不得！”
“臣也附议！”
“臣也赞同和谈！”
一时间，朝堂上附和声此起彼伏。
枢密使王处回怒道，
“你们。。。你们这是卖国求荣！今日割肉喂狼，他日必遭反噬！”
礼部侍郎欧阳彬见状，当即跳了出来，手指王处回，
“陛下！臣弹劾枢密使王处回！”
“此次战事，全因王处回而起！当初李适认陛下为父，两国交好，是他在朝堂上屡次挑拨，说李适狼子野心！是他力主封锁商路、扣留粮草，逼得李适不得不反！”
“如今李适提出和谈条件，其中一条就是惩治离间父子之情的奸臣！”
欧阳彬转身面向孟昶，深深一揖，
“臣请陛下，罢王处回官职，下狱治罪，以谢天下，以平凤翔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