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母子三人平安
“啊！”屋内偶尔传出云昭雪尖锐的叫声，夹杂着几个稳婆指导她吸气、呼气的声音。
后面的院子站满了人，追影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入发间。
他自责的喃喃自语，“怪我，都怪我，是我不该把那些告诉郡主，害她早产。”
“我真是该死，如果小世子或郡主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呜呜……”
他被自己蠢哭了，抱着脑袋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埋头呜呜大哭。
周围的弟兄们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他一向积极乐观，面对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因为害得云昭雪早产，而愧疚自责到想死。
逐风跟着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吉人自有天相，小世子一定会平安降生，一定会没事的，郡主和两个孩子都会平安。”
他也自责不该半夜收到消息还来找世子，等明早再告诉他，就不会刺激郡主早产。
“小姐，用力！看到头了！”稳婆紧盯着产况，声音沉稳有力，“吸气！很好，慢慢吐气，攒着力气，使劲……”
每次一使劲，她就疼得满头大汗。
云昭雪攥紧剩下的被褥，指节发白，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锦枕上洇开深色水痕，湿了一遍又一遍。
“再来一次！跟着老身的节奏——”稳婆温热的手掌稳稳按在她隆起的腹上，“吸满气，往下使长劲，对，就这样！”
她咬紧口中软木，双目紧闭，不断重复吸气，吐气，往下用力。
“小姐，用力！快出来了，快了，快了，再用力用力……”
“啊！——”云昭雪拼命使劲，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滑出。
下一瞬就听到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
“好！第一个出来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天际，也打破了屋外死寂的角落。
追影用力抹了一把脸，激动的双手合十，“生了、生了，平安出生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保佑郡主母子三人平安……”
一向不信神佛的人求助无门，乱了分寸的时候，也会向神婆祈祷，祈求他保佑。
萧玄策立在屋檐下，身形挺拔，背脊紧绷，指节攥得发白。
每一次产房内传来的闷哼都让他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当屋内传出一道凄厉的痛呼划破夜空，他几乎又克制不住想冲进去陪在她身边，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将自己钉在原地，他进去帮不上忙，只会添乱，只会害了妻子。
听到的孩子嘹亮的哭声，心中绷紧的弦愈发紧绷。
还有一个意味着他的爱妻还要多遭一次刚才的苦难。
他头一回痛恨自己，为何要让她一次怀上两个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以后再也不生了。
稳婆剪断脐带，抱起孩子，手法娴熟地处理着，声音带着笑意，“是个小公子！”
云昭雪躺在床上茫然的望着屋顶，她得中场休息缓口气，抬手眼唇，悄悄喝了一口灵泉水，缓解疼痛。
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痛，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这两个兔崽子，两个人加起来就是要他一条命啊。
稳婆把孩子交给红枣，继续专心指导她生下一个，“小姐别松劲，肚子里还有一个，跟着我吸气——”
当第二声啼哭响起时。
云昭雪吐出嘴里的软木，彻底虚脱地瘫软下去，累死她了。
稳婆欢喜道：“恭喜小姐，又是一个带把儿的小子，小姐好福气啊，一次得两个儿子。”
绿枝用帕子人沾湿热水拧干，帮云昭雪擦拭脸上的汗水，屋内血腥气混着新生儿的奶香，
她看出云昭雪眼里的疲惫，低声问，“郡主，您还好吗？可有不舒服的，要不要让神医过来瞧一瞧？”
云昭雪有气无力道，“我累了，想睡觉。”
烛火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轻轻摇曳，眼皮沉重，好像天亮了。
从寅时生到卯时，两三个时辰。
萧玄策进来刚好看到云昭雪闭上眼睛的这一幕，吓得瞳孔骤缩。
他又转身出去把华慕拎进来，“神医，快救人！”
嗓音低沉，隐约透着几分发颤。
“别急别急，我这段时日都有给他把脉，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华慕容一直很淡定，丫头有圣水护体，只要还有口气，有他在，阎王爷也不敢要了丫头的命。
华慕容走到床边。
萧玄策把云昭雪的手腕从被褥中拿出来。
华慕容的指尖轻轻搭脉，片刻后收回手，对一旁紧张的男人低声道：“元气有损，但脉象渐稳，只是疲累至极陷入昏睡，待我开一剂温补方子，好生将养月余便无碍。”
“确定？”
“确定，不信你自己看，老夫出去命厨房那边先熬上，一会儿丫头醒了就能喝了。”华慕容去看看孩子，两个一模一样的屁孩惹人喜爱，惹人疼爱，再看两眼才不舍得出去，先去让人熬药，以后有的是机会。
萧玄策的指腹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脉搏，紧绷断裂的弦才慢慢拼凑起来，把她的手放回被窝里。
两个从生下来就哇哇哭个不停，一个停了，另一个又接着哭。
“哇哇哇……”
无论稳婆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把孩子抱出去，别吵到雪儿休息。”
稳婆觉得好奇，他们接生了二三十年，若是双生子，主人家的男子必定会高兴的不得了，第一时间想看儿子。
裴家姑爷却是第一时间冲到床边，连个眼神都不给两个儿子，还嫌他们吵，把他们赶出去，“是，姑爷。”
与此同时——
东方的天际裂开一道金隙。
云层翻涌，紫气东来，朝阳恰在婴啼那刻跃出，将整座简陋的茅草屋镀上一层鎏金。
突然一对白色仙鹤扇动翅膀翩然掠过长空，清唳九霄，在屋顶久久盘旋不肯离去。
华慕容看着天上的异样，喃喃自语道：“凤鸣朝阳，鹤舞祥云……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回见这等吉兆。”
手指屈指成诀，眼眸微眯，盯着天上的祥瑞，嘴里念着某种口诀，双眼骤然睁大，“紫微星耀，天命所归……”
追影说：“天降祥瑞，将来二位小世子必定是人中龙凤！”
逐风也很高兴，但是他看得更远，想得更深，拽着追影：“此事不宜声张。”
若传出去会给小世子带来麻烦，这对他们来说是喜事，而对于那些上位者而言是颠覆他们的存在，他们绝对容不下两位小世子，想尽办法除掉他们，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传出去。
追影经他提醒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拍了一下嘴，“哦，对对，他告我这张死嘴，我什么都不说了，我看看两位小世子。”
他上前伸长脖子，等着稳婆把孩子抱出来
几个稳婆出来，看院子里站了一群人，身着黑衣面容冷肃、浑身肃杀之意，像是来讨债的。
“你们……”
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裴怀霁。
“裴少爷，恭喜恭喜啊，是两位小公子。”
裴怀霁，“我小妹如何？现在可还好？”
“好着呢，小姐身体底子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就好。”
“你们做的很好，每人给你们多一百两赏银。”
三个稳婆笑眯了眼。俯身行礼谢道：“多谢裴少爷。”
“不客气，都是你们该得的。”
云昭雪刚生产完，要歇息，屋内只有萧玄策照顾，大家都跟去另一个屋子看两个孩子。
稳婆利落的给孩子清洗身体，断脐带、扎脐带，用干净的软布包裹孩子的身体放在婴儿床上。
萧玄策还安排了两位奶娘，今日已经带了过来。
两个孩子被抱到另一个房间就不哭了。
其他人排着队进来围观，走动有声音一点也不怕，不哭不闹。
两个小只的糯米团子，并排躺在婴儿床上，乌发软软贴在额上，四瓣小嘴微微嚅动，小拳头攥紧。
裴怀霁凑过去仔细观察两个小外甥，“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大啊。”
许婆子回答说：“看脸型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分辨两个孩子的个头大小还是有些区别的，左边个头稍小一点的是哥哥，右边个头稍大点的是弟弟。”
一般双生子都是个头小的先出来，不过生出来后养一段时日，差别就不大了，可以给他们戴玉佩吊坠或手镯脚镯区分。
他认真一看，也看出了那细微的差别，“还真是，听说我出生时也给我大哥的个头大后来养着养着，我大哥就超过我了。”
杨氏看着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小孙子，笑得慈爱，“眉眼和鼻子像策儿，嘴型像雪儿。”
追影说：“简直是世子和郡主的翻版，将来长大必定是个美男子。”
逐风和顾淮赞同的点头。
他们也想像世子一样娶妻生子，可惜现在家国面临强敌入侵，可能会覆灭。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他们今后要做的事会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此时娶妻生子，万一哪日死在战场上，留下孤儿寡母对他们太残忍，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娶。
大家看一眼就出去了，孩子需要休息和哺乳。
杨氏和绿枝、红枣守在屋内，两个奶娘等在一侧。
半个时辰后，两个的小脸泛着红晕，鼻翼急促翕动，发出细弱的哼唧，“嗯……嗯……”
老大伸出嫩藕般的手臂，在空中无措地抓挠，小嘴翕动做出轻幅度的吸吮动作。
红枣盯着两个孩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到他们的举动，低声说：“小少爷是不是饿了，两位奶娘快过来。”
“看样子是的。”
两位奶娘解开衣襟，抱起孩子坐到床边，让孩子脸凑近。
他们却齐齐扭开头，一左一右。
睁开一直紧闭的眼皮。
奶娘以为他们刚生下来还不会吃，轻轻把他们的小脸掰过来，再次凑近。
老二突然睁开眼，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奶娘。
瘪着嘴发出委屈的呜咽，很抗拒。
老大用那尚不灵活的小手推拒着，再次撇过脸去。
老二执拗地望向周围的人，没看到他要找的人，小嘴一瘪，失望的闭上眼睛，小身板微发颤，睫毛上挂着泪珠。
接着就哇哇大哭，“哇哇……”
老大听到她哭也跟着哭。
“哇哇……”
奶娘以为他们饿了，抱着哄了一会儿，“不哭了，不哭了……”
“是不是饿了呀？”
“小祖宗欸，莫哭莫哭，这奶水可甜着呢，吃饱了就不饿了，不饿就不难受了……”
奶娘将温热的乳房轻轻贴近婴孩泪湿的小脸，哄着他们说，“乖乖张嘴，吃了好长个，将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
奶娘不时用指尖点点孩子的脸颊，诱导他们学着吃。
两个孩子抗拒的扭头，避开凑近的乳房，小脸涨得通红。
杨氏接过来轻摇哼唱，轻拍老大的后背，
红枣拿着拨浪鼓逗引，满屋人轮番上阵。
可两个小家伙攥紧拳头，哭得身子直颤，泪珠不断线地滚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声愈发尖细，“哇！哇哇！！……”
声音震耳欲聋，穿透了整座茅草屋。
萧玄策看着妻子的睡颜，命令守在门口的追影，“把孩子带到别处。”
追影不忍心，替孩子求情说：“世子，孩子哭很正常，孩子还小不宜奔波吹风，大哥身子弱，需要好生喂养。”
“少废话，他们太吵了，会吵到雪儿休息。”
云昭雪听到孩子的哭声醒来，“孩子呢？把他们抱过来，应该是饿了。”
“有奶娘，他们饿不着。”
“郡主，奶娘在给两位小世子喂奶，可是他们不肯喝，一直在哭，属下听着都难受。”
萧玄策说：“不吃说明不饿，他们饿了自然会吃。”
云昭雪，“所以你去让奶娘把他们抱过来，我来喂他们。”
“是！”追影又去去厢房那边轻轻敲门，“郡主醒了，让你们把孩子抱过去。”
“雪儿，你才睡不到一个时辰，应该多休息，那两个臭小子不肯吃就饿着。”
“我没事，这会儿胸口有些胀痛，让孩子们吃了，我也能好受点，我想看看孩子，他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云昭雪好奇和她朝夕相处几个月的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和在肚子里一样调皮捣蛋。
“我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云昭雪嗔怪，“你是怎么当爹的？”
萧玄策却说：“他们有一群人守着，不缺我一个，我只想守着你，你今日受苦了。”
他捧着她的脸俯身，与她额头相贴。
云昭雪听了，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大部分男人看重子嗣。
得了两个儿子，一般人眼里只有儿子了，他一直守着她，没有辜负她辛苦生下他们二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