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夜夺城门
黄仁几人在衙门门口被打板子，百姓们亲眼所见，顷刻间传遍全城，关于朝廷秘密处死蒲大人、毒害流民等诸如此类的言论全都消失了。
追影在南海县打探到重要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郡主，属下怀疑那个姓蒲的还没死，州衙的人把各地厢军聚集起来。”
“城门口盘查加严，扣押可疑人物，加强招募士兵，集结各地城防营的将士到城内，他们要叛变。
南海县的百姓们都在传蒲鹤寿是被朝廷害死的谣言，为他打抱不平。”
“极大可能没死。”
“郡主，他们手上有兵，番禺县大部分人也是他们的人，如果您们还留这里会有危险，要不属下等人先送您出城，等朝廷那边派兵讨伐，平叛，再慢慢从长计议？”
云昭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跑，“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在番禺县内清理叛贼，是为了把番禺县掌握在我们手中，不是为了逃命。”
“可是咱们手上无兵，要从别处调兵过来，需要朝廷密令，根本来不及啊。”
“我知道，可我想赌一把。”
打不过她还要空间，不管怎么样都死不了。
追影想哭，“赌？您不仅拿您的命赌，也是在赌属下们的命啊。”
他还不想死在岭南，想有一天去找世子和萧家军会合，一起上阵杀敌，为王爷报仇。
如果云昭雪和萧家人有什么损失，他们怎么跟世子交代？
“你怕了？你胆子这么小，还还不如你的两位小少爷，他们都支持我。”
“属下当然怕了，是怕您和两位少爷还有王妃他们出事啊，如果世子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您冒险。”
“岭南一乱，难保别的地方不会趁乱起义。”
“有道理，可是……”
“别可是了，逐风也赞成我这么做。”
“真的？”
“不信你去问他。”
云昭雪把人打发出去，就在屋内研究番禺县和南海县的舆图。
还有番禺县城内城内各街坊，分别对应的居住人群和蕃人主要聚集的街道。
一个县一般是城防营的厢，人数为两千人左右，如果再从民间招募，最多凑到三五千。
如果真的没有人作乱，她有把握守住。
攘外必先安内。
今晚之前再趁机杀几个。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用红笔圈了几个人，在旁边打一个叉。
把名单交给逐风，他接过名单不用问，就直接下去执行命令。
弄完这些，她就和往常一样，到街上一准，暗中盯着她的人，没察觉到她有什么异常。
盯了一会儿就隐身躲进了巷子。
子时，夜色笼罩，番禺县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两倍。
平日里偶尔才来一趟监督的的刘都监，从傍晚开始就在城楼上来回踱步。
不停叮嘱士兵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准懈怠。
士兵困得打哈欠，“哈！”
好困啊，别人这个时候都在抱着媳妇睡觉，他们在这吹冷风，太难受了。
倚着墙就睡，把他们大人的叮嘱抛之脑后。
下面的早就睡着了。
城墙上站着的东倒西歪靠着墙，还有的直接坐下靠着墙睡。
一道黑影箭步冲过来，把他们踹倒，大声怒斥，“起来，都起来，不准睡！”
有人问，“大人，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刘督监望向城楼下沉声说：“这是上头的命令，执行就是，不该问的别问，否则军法处置，都起来！打起精神！”
“是！”
从楼下有几道黑影慢慢朝城门口挪动。
几人倚墙昏昏欲睡，几道黑影一手刀劈向他们的后颈，把人打晕，接着把人拖到角落里，换了他们的衣服伪装成守城的士兵上了城墙。
刘督监把城墙上边的士兵全部踹醒，回头一看，先前叫醒的那些士兵垂着脑袋，脸都快埋到胸前了，还有的不停打哈欠。
他怒了，解下腰间的马鞭，抽向一个离得近的士兵，“啪！”
士兵被他打得瞬间绷直身体，又颤了几下，“嘶！”
“一群废物，守个城门都能睡着，要你们有何用？”
今晚关乎他身家性命和未来的前途，他不敢掉以轻心，一群游勇散兵不堪大用，等他以后当了大将军，就把这些人砍了，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米饭。
刘督监拿着鞭子一排排抽过去，有人下意识拿起长矛挡住鞭子。
“还敢反抗？把长矛放下。”
“哦。”说放就放，松开长矛哐当掉地。
“哐！”
“你……饭桶！蠢货！”刘都监踹了他一脚，又甩了他两鞭子。
他挨了挨这两鞭，很不服气，“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还要抽我两鞭？”
“蠢猪！还想挨打是吗？”
蠢到这份上，骂他是猪都侮辱了猪。
刘督军再次举起鞭子，那士兵吓得护住脑袋，“不，不敢了，别打我。”
他呵斥完打算下城楼看看下面的人，忽然窜出两道黑影。
一拳朝他攻去，“砰！”
直击他的面门，砰，刘督监被打得后退。
另一道黑影下盘腿一扫攻击他的下盘，把他绊倒，另一个快速扑上去，用刀子抵架住他的脖子，“别动！”
逐风点了他的定弦要把人绑起来。
他挨了打的士兵在心里盼着刘都监倒霉，诅咒他走路摔跤，喝水呛死。
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他们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还有几道黑影。
看到刘督监被拿下，还握着手里生锈的长矛发愣。
脑海浮现无数个疑问。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谁啊？
守城门厢军大多由贫民、流民、罪犯、或是战场上淘汰下来的老残病弱的士兵，大洲战乱频发，时不时有人起义或是打仗，没人敢当兵，士兵素质参差不齐。
即便有几个身手好的或尽职才能待在摆烂的环境，纵使有天大的抱负无用武之地，久而久之反应就变迟钝了。
对方是来杀他们的。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丢下武器拔腿就跑，快速冲下城墙，“娘啊，见鬼了，快跑啊……”
逐风和追影两人挡在楼梯口。
前面冲过来的人身体后仰急刹车，
后面冲过来的人来不及刹车，把前面的人撞飞出去。
还不用他们动手，他们自己人就把自己撞倒。
在地上捂着被撞疼的地方哀嚎，“哎呦、哎呦，我的老腰啊，我的腰啊，疼疼死了……”
“都闭嘴！”
翌日、天色灰蒙蒙亮，城外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人疑惑，“刘弘业，还不速开城门，迎我们进去？”
刘弘业是刘督监的名字。
王都头王成问，“来者何人？”
“你爷爷齐大盛。”
“你奶奶，老子爷爷的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废话少说，速开城门，本将军要进城讨贼！”
齐大盛是广州府驻军将领，一般在南海县驻守，刘督监都要听他的。
“抓贼是衙门的事，齐将军请回吧。”
齐大盛看向身侧的人：“我们奉蒲大人的命令进城讨贼，州府都管不了，小小的县衙怎么管？”
王成诧异，“蒲大人？他不是死了吗？是你去阎王殿，还是他变成鬼魂回来给你托梦下令？我看是你齐大盛自己的主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死，还活着，番禺县接连发生命案，有一伙人心狠手辣，杀害数人，造成百姓恐慌，我等奉命进城讨贼，还不速开城！”
“有命案，自有县衙的人管，郡主有令，不能开！尔等即刻退回南海县，否则就是谋逆！”
王成挥手，城墙上冒出一排排的弓箭手，拉弓搭箭对准下边，下面的人慌了，他们这次是打算造反来的。
难道他们的密谋被发现了？
他们打算以讨贼的名义占领附近各城池、壮大势力。
效仿去年的那场江南叛乱，叛乱者迅速拉起一支百万人的队伍，快速占领岭南，进而北上扩张，割据一方。
没成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朝廷要对付北边的大靖，岭南离北边天高皇帝远，大军南下都要一个多月，况且他们不可能离开北边，江南就吃亏在离北边的军队太近。
他们计划才刚开始，就被朝廷发现了，如果朝廷派兵镇压，他们区区三千多人还不得被砍成臊子？
与此同时，城内的百姓们也叫嚣着让开城门。
“开城门，开城门，我们立刻要出去……”
“郡主，您看下面？大多是蕃人。”
城内城墙下那块空地几乎挤满了人，这条街道还有人不断朝这边涌来。
追影气得不轻，“蕃人和他们勾结就算了，大家的百姓也跟着瞎起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蕃人和异族杀了就杀了。
他真的不想杀大周的百姓。
“开城门！”
穿着士兵衣服的追影大喊，“城门的另一边聚集了一群凶神恶煞之人，不放你们出去，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速回去，等那些人走了再开城门。”
“我们急着出城啊，急着去赶船，再晚点船只就赶不上了。”
“开了城门，你们会没命，是赶这一趟船重要，还是你们命重要？”
一些大洲的百姓听说外面有危险，不能开城门，吓得转身就跑。
大批蕃人还堵在门口，有一小部分人想冲破挡在城门前的拒马，自己去开城门。
逐风带着三十人，分别站成三排守住城门口，气息冷冽，浑身煞气。
他们都是萧家侍卫和暗卫，上过战场，从刀口舔血过来的。
他们一手持刀，一手持弓弩对准那些蕃人，在他们上前时，一排箭矢射入他们脚下。
逐风说：“过此线者，杀无赦！”
有一人振臂一呼带头越线，“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不要怕，咱们冲过去把门开了，迎我们大军进城。”
城楼上，一支箭飞下，刺穿了他的脖子。
接着，一排箭矢齐射出，射中前排那些蕃人的肩膀，成功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逆贼勾结蕃人作乱，意图谋反，所有大周子民听令，随本郡主捉拿叛贼，杀一个蕃人一两银子。”
城墙上守着的士兵听到一两银子，眼里直冒金光，如果他们能下城厮杀就好了。
一个有钱的富商蕃人说，“谁把城门开了，我给他一百两！”
陆峥带着十几个衙役过来，穿过人群时挥刀抹了那位蕃商人的脖颈，“噗！”
他对百姓们说，“不要听他们的，大周的百姓开了这扇门就是叛国贼，历史的罪人！
蕃人占领我们的土地和田屋、赶到大街上要饭，是郡主救了我们。我们一起合力杀了他们，夺回土地和田屋。”
蕃人开一百两开城门的条件，百姓人不为所动。
他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蕃人在自家的土地上做了什么。
他们的想法还留在从前，蕃人来做生意，赚钱互惠互利。
但现在的蕃人不仅要做生意，还要占他们的地，拼的头破血流，也要把人赶出去。
“杀！”
……
此时城墙外边。
齐大盛拿不定主意，频频看向身边穿着盔甲微转成副将的蒲鹤寿“大人，听里头的声音，像是打起来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命令大军攻城！”那副将喝道
番禺县的城门长年累月被雨水侵蚀、腐烂，若不换新或加固，就像一块豆腐一样脆弱，不用攻城锥，人力都能撞开。
齐大盛挥手，队伍后边的士兵推上来一辆攻城锥。
这个攻城锥不是部队专门用来攻城的大型攻城车，制作简单，双轮板车上固定着根粗壮的木棍一头削成锥形。
“攻城！”
王成大喝，“放箭！”
城墙上的士兵射箭早已拉弓搭箭等候多时了，听到命令，松手，但有人抖得拉不开满弓。
有人一松弦，箭软绵绵坠下城根，还有的都没到叛军跟前，斜插入地面，有几支还好，擦过叛军的头顶或身侧。
他们平素只练过几次，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吓的手抖，就更射不准了。
下面的叛军在他们射箭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用兵器挥开箭矢，然而箭矢却没到他们跟前，一群人哈哈大笑，“哈哈哈！！！”
“不过一群酒囊饭袋，尽管往前冲，冲啊，杀，取下城楼上一人的首级，记首等功，十两银子，升一级。”
王成也慌了，他只是个都头，平日里混日子还行，放在真战场上就不行了，求助的看向云昭雪，“郡、郡主，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