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石墩！
王聪咧嘴笑了出来。
排除法用了这么久，总算把这玩意儿给刨出来了。
王聪转过头，下意识地想拉着身边的队友显摆一下。
大厅里空荡荡的。
“得，连个捧哏的都没剩下。”
以前或许还会觉得惨烈，自从牺牲过百万人后，王聪对这种小打小闹都有点麻木了！
王聪把可塑形态物收回手表，准备等着副本结束被传送回地球。
然而，预想中的传送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刹那间，王聪感觉到异常。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变得透明，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沙子一样往外飘。
从脚底开始，身体一点一点地化作光尘。
跟上次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王聪的笑容凝固了。
“我不是获得了第一吗？”
王聪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屏幕上前十名获得奖励还挂着，不是幻觉啊！
可他身体的消融速度一点没减。
王聪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所有外卖员的身体都在同步消散，前十也好，后面的也罢，无一例外。
上一次，单纯版的自己，根本没留意过前十名的情况。
原来……前十也逃不过。
那这个排名，这个奖励的意义是什么？
奖励已经拿到手了，但肉身照样被抹。
王聪想动，已经动不了。
王聪尝试用精神力，用法术，用技能！
但是都用不了了。
目前的他只剩下本能的意识，根本调动不了任何力量！
想自杀触发回档，已经不可能了，王聪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当消融到膝盖的时候，王聪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他仰头看着副本空间那片漆黑的穹顶，叹了口气。
“完了。”
“小鹿姐，能再杀我一次么？”
没有人回答他。
视觉开始模糊，听觉逐渐远去。
王聪的意识陷入了一片虚无。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感知重新回来的时候，王聪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脚距离地面有二三十公分！
脑子里还是昏沉沉的，最后的记忆停在那片黑色的穹顶上。
“我这是……没死透？”
王聪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楚起来。
脚下是一条商业步行街，两旁是店铺和行人。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服装店的喇叭在喊着打折，几个学生背着书包嘻嘻哈哈地走过去。
仔细一看，正是明珠市杨浦区五角场。
我回到地球了？
王聪心里先是一喜，可喜完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风从街口吹过来，路边的树叶在晃，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聪本能地想挪动脚步，但脚底踩不到任何东西。
“不是，这地心引力对我不管用了？”
王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竟然是半透明的，漂浮着的！
透过自己的手掌，能看到下面地砖的花纹。
身上也光溜溜的，衣服、手表，全都没了。
什么情况？
王聪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前后的事串起来。
他的肉身已经毁灭了，他现在就是一团意识，飘在空气里。
王聪曾经也抵达过元神境，元神出窍跟现在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叫什么事，居然成了孤魂野鬼？”
这时，前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妈妈，那里有个叔叔没穿衣服耶！”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站在冰淇淋摊前，手指着王聪的方向。
她手里的甜筒都快化了，也顾不上舔，眼睛一直盯着王聪。
王聪也愣住了。
“小朋友，你看得见我？”
小朋友估计只有天眼，没有天耳，听不到王聪说话，见王聪走过来，她退后了半步。
还真看的见我！
王聪赶紧伸手去挡下半身，毕竟不能污染了小朋友眼睛！
可是挡完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半透明的，挡了跟没挡一样。
“丢人丢到大街上了……”
小女孩的妈妈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前方除了几棵行道树和来来往往的路人，什么都没有。
她又仔细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妈妈咽了口口水，一把拉过女儿的手。
“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赶紧走！”
小女孩被拽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地盯着王聪的方向看。
王聪没心思理会这对母女。
他继续检查自己的状态。
意识完整，精神力还在，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几百米内每一个人的气息。
但他没有肉体。
换个民俗点的说法，他现在就是一个“鬼”。
王聪试着去触碰旁边的一根柱子。
手穿了过去。
试着推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推不动。
试着去摸老王。
也摸不到。
王聪又试了试精神力。
柱子摇晃了一下，共享单车倒了。
老王抓住一个路人，质问道：“你摸我屁股干嘛？”
精神力正常运转，覆盖范围跟有肉身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王聪甚至尝试了一下新法修仙的法术，法力也能调动。
只是没有身体来承载，威力小了不少。
王聪点了点头：“就算是鬼，好歹也是个厉鬼吧。”
王聪自我安慰了一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外卖副本的规则，从头到尾都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第一步，抹除所有人的肉身。
第二步，给前十名发放可塑形态物，用来重塑新的身体。
第三步，各回各家。
其他九个前十的玩家，大概率是回到了高维，用可塑形态物重新构建了适合高维生存的形态。
而他，被送回了地球。
但问题是，他还没来得及用这玩意儿重塑身体。
所以现在的他，就是一团裸奔的意识体。
王聪飘在街上，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疼，是排斥。
就好像空气在排斥他，阳光在排斥他，脚下的大地也在排斥他。
好在这种排斥对于王聪来说，跟挠痒痒一样，只是过了两分钟，就完全忽略了！
“这个形态还挺新奇的！”
这个状态也不可能救世了，而且队友也死了，王聪于是开始探索这个特殊的形态。
王聪飘到了一个广场上，看见几个大妈在晨练。
他飘到领舞大妈正前方，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大妈无动于衷，跳得热火朝天。
于是直接附身在大妈身上，然后利用精神力控制大妈。
原来的打太极的，王聪直接打了个醉拳。
直到大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周围的大妈纷纷围了上来。
王聪还发现，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
有些人能隐约看到，有些人可以听到一些声音。
王聪飘到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子耳边，这人有意无意地目光在扫自己，王聪于是低沉地说了一句：“还我命来……”
小伙子打了个激灵，握着手机四处张望了一下，骂了句“什么破信号”，继续打电话。
正当王聪在街头闲逛装神弄鬼的时候，周围的行人突然都停了下来。
有人抬头看天。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仰着头，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
王聪也抬头了。
天空中，一艘巨大的飞船正缓缓穿过云层。
“原来今天已经五号了。”
王聪喃喃了一句。
七点二十一分。
天空中的飞船停在了城市上方，遮住了半边天。
很快，整个城市乱了起来。
不过这个混乱只持续了一分钟，因为灭世白光从飞船底部倾泻而下了。
有肉身的时候，王聪都扛不住这道灭世之光。
更何况现在他只是一团意识。
白光吞没了整座城市，吞没了整个地球。
王聪的意识在光芒中剧烈震荡，像一张纸被丢进了搅拌机里。
……
【第二百七十七次回档。】
十二月三号，早上七点。
明珠市，出租屋。
王聪猛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向左手腕上的小天才。
面板亮了。
【姓名：颛顼】
【能力：金龙护体（被动），真眼（被动）】
【物品：黑白熊，斩天剑，道玉，修行金丹，玲珑白塔，千年僵尸，可塑形态物】
【专属：蝶之力】
【特权：封印，传送，吞噬】
不错，可塑形态物，还在。
王聪担心的是，当时在副本里，自己肉身就没了，奖励不知道算不算在自己头上。
王聪右手往左手的表面上一抹，一块黑色的石墩出现在掌心。
沉甸甸的，带着凉意。
王聪把这块石墩放下，打电话让国家那边查一下。
749仓库里的石墩不见了！
“果然是同一个！”
随后，王聪然后笑了。
“又成功往前走了一小步。”
“永恒之躯，我来了。”
这一档的流程，王聪已经烂熟于心。
激活队友，布局棋盘。
培养十二大巫妖，培养百万修士。
每一步都跟半步通关那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王聪的心态。
拿到了石墩之后，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直到乔灵儿说道：“大哥，别高兴太早，万一这次过去，又要新的材料了！”
王聪：“这种烂习惯，大佬应该不会有吧！”
“对了，问你个事。”
乔灵儿：“大哥请讲。”
王聪：“你的他心通，能不能把人连接到虚无处？”
乔灵儿疑惑地看着王聪。
“什么意思？”
王聪想了想措辞。
“就是说，能不能把一个人的意识强行从身体里拽出来，不要附身在人身上，而是让他变成那种……没有肉身的状态。”
“鬼？”
“差不多吧。”
乔灵儿看着王聪，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严肃，最后变成了一种悲悯。
“大哥，身是舟，心是渡客，一舟一客，方成渡河。”
乔灵儿缓缓说道。
“强拆舟船，客落水中，不是渡，是溺。”
“阴阳本一，身心不二。你要我把人的神识从肉身里剥出来，那就是杀生。”
“不仅是杀生，还是灭道。”
“我从没想过往这个方向去用他心通。有违人和，更有违天和。”
王聪听完，也没纠结，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我就随口问问，你当真了。”
乔灵儿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装逼，还是真的佛性来了。
王聪转身走的时候，琢磨了一下乔灵儿那番话。
身是舟，心是渡客。
说得确实有道理。
上一档自己在副本里变成意识体的时候，那种被世界排斥的感觉，可不就是“客落水中”么。
行，反正“鬼”形态也不强。
杀人用这招多此一举，对队友用这招，除了可以吓普通人，纯属削弱。
这条路目前看起来没啥探索意义，暂时不管了。
相关流程继续推进。
血战神龙如期而至。
在百万人牺牲后，王聪和君明再次踏入了神龙山。
熟悉的山道，熟悉的石阶，熟悉的云雾缭绕。
两人徒步来到了山间。
同样的位置，远远地，老头还是那副模样，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红薯，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王聪走过去，不等对方开口，率先开口道：
“前辈您好，晚辈是剑圣的徒弟，特来此处，请您出手，帮我打造永恒之躯。”
说完，王聪手一抹，黑色的石墩和斩天剑同时出现。
剑插在地上，表明身份。
石墩捧在手里，往老头面前一递。
“前辈。”
“永恒之躯的材料，我也给带来了。”
王聪说完这番话，双手稳稳捧着黑色石墩，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老头坐在门槛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啃着手里的烤红薯，吃得极慢。
山风吹过林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聪没敢催促，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足足过了一分钟，老头才把最后一口红薯皮吐在地上。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灰，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王聪跟前。
老头斜着眼打量着王聪手里的石墩，说了一句话。
“我凭什么给你打？”
王聪直接愣在当场。
“啊？”
这台词剧本不太对劲啊。
之前两次，明明都很容易就获得信任，并且要帮助自己的啊！
王聪眨了眨眼，连忙组织语言。
“前辈，我费尽千辛万苦通关了神龙副本，这难道不算通关奖励么？”
老头嗤笑一声，双手插在袖筒里。
“我老头子躲在这山沟沟里隐居，你带人跑来打扰我的清静，我都没找你收费呢。”
王聪被噎了一下，立马又换一个方向的说辞。
“前辈，我师父你应该认识吧？”
“看在您和我师父当年的交情份上，您老通融通融？”
老头挑了挑眉毛，嘴角咧开一口黄牙。
“你师父丰收，的确跟我有点交情。”
“不过这交情是情敌的情！”
王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把自家便宜师父吐槽了一百遍，他老人家仙风道骨的，怎么年轻时也谈恋爱啊！
千辛万苦从外卖副本里捞出来的宝贝，结果卡在这老头的私人恩怨上了。
王聪脑子里甚至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动手，试试这老头的斤两。
不过一想到师父那匪夷所思的实力，再看看眼前这个情敌。
师父一辈子打光棍，显然当年在这场竞争里输得一败涂地。
能把师父压一头的人物，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上去估计也是送死。
这时，站在王聪身后的君明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那双大脚踩在石阶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王聪还没反应过来，君明已经抬起了手。
君明指着老头的鼻子大声骂了一句。
“老头，你很叼啊！”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山谷里都有回音。
王聪吓了一跳，扭头瞪着君明。
“君明，你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君明挠了挠葫芦头，满脸无辜。
“师父，我看电影学的，里面的大佬都这么讲。”
“师父你不是说过，出门在外，气势不能输么？”
王聪很无语。
他是说过气势不能输，可也要分人啊！
这可是能跟师父抢女人，还抢赢了的主。
王聪转回头，看向对面的老者。
他已经做好了回档的准备。
可眼前的老头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他双手还插在袖筒里，歪着脑袋打量君明，看得还挺有兴致。
王聪心里更没底了。
这种不吭声的，比直接发火还吓人。
王聪往前挪了半步，把君明挡在自己身后。
王聪说道：“前辈，他脑子不好使！”
“平时就爱胡说八道，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头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脑子也差不多！”
王聪被说得一愣，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接。
老头笑够了，又说道：
“不过，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呢！”
“看把你俩紧张的。”
听到这话，王聪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忍不住骂开了。
这个老头怎么欠呼呼的！
要是打的过，高低得揍他一顿。
等等，他不会读心术吧！
王聪在君明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
“君明，表示一下！”
“师父，你踩我干嘛！”
王聪：“……”
指望君明看懂眼色，还不如指望老头忘了刚才那回事。
王聪只好自己弯腰，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大度，晚辈刚才冒昧了。”
“徒弟不懂事，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教好，回去一定好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