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飞船内部
“我胡汉三又来了！”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空间的深处亮起。
那红光直直地朝着王聪罩了下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呼~
王聪再次睁开眼。
他还在飞船内部，没有回到出租屋里。
周围依旧是那些流光溢彩的色块，只不过刚才被自己撞开的那个大洞，已经悄无声息地愈合了。
王聪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凉飕飕的。
“我头发没了！”
王聪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看看有没有少别的零件。
之前硬冲灭世白光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裤子早就化成了灰。
现在又被这道诡异的红光照了一下，连毛都给脱干净了。
头发，鼻毛，眉毛，睫毛，腋毛。
一根不剩。
全身上下光溜溜的，白净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王聪心想，这要是被逮住了，都不用任何处理，可以直接洗干净了摆上桌当贡品。
不过，也不是一毛都没有。
王聪括约肌夹的紧，应该还有幸存者！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聪抬起右手，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架在了面具的鼻梁位置。
一个类似于向佐在电影里的经典造型。
当然不是为了耍帅。
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这个动作能让他第一时间扯下面具，然后自杀回档。
王聪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始朝前走。
说是朝前走，但其实根本没有明确的方向。
飞船的内部不是常规意义上那种金属通道和房间的结构。
这里更像一个抽象的画廊。
一团团巨大的、流动的色彩在他身边飘过，时而舒展，时而扭曲，组合成各种无法理解的形状。
看得久了，脑袋都有些发晕。
王聪没走几步，深处又是一道红光射来。
他这次没躲的念头，反正也躲不过，就硬生生挨了一下。
还是那种感觉，不疼，但就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这红光打在身上的感觉，跟之前那道灭世白光比起来，简直就是挠痒痒。
王聪猜测，红光应该是有特殊的破坏力，只是不过恰好被永恒之躯属性给抵消了。
王聪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精神力散发出去，试图探查周围的环境。
结果什么都探查不到。
空空如也。
就连那些色团都感知不到，只能用眼睛看。
这精神力就跟失灵了一样，完全派不上用场。
王聪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指关节在地上敲了几下。
砰砰砰~
声音很闷，听不出材质。
使劲。
咚咚咚~
“硬度倒是挺高。”
王聪站起来，又用脚跺了跺。
“那就试试硬的。”
王聪抽出斩天剑，举过起来，然后全力往地下一剑劈下去。
轰！
结果地面砰的一下化成了色彩团，四散飞开。
王聪脚下一空。
他整个人直接跌落下去！
“卧槽！”
王聪还没来得及用精神力控制住身体，下一秒，他便摔在了另一个地面上。
还好不高，也不疼。
王聪爬起来，拍了拍地板，又是刚才那种材质。
“什么鬼东西？”
王聪真没搞懂这飞船的结构。
这地板是假的？
还是说这些色彩本身就是飞船的一部分？
可惜没带赵刚进来研究，他自己肯定研究不出什么。
王聪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外星大哥？有人吗？”
王聪试探着喊了一句，没反应。
“上帝？我是信徒！”
还是没反应。
“高维玩家？我知道你们在看！”
依然没反应。
王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指挥官？出来说话！”
“小爱同学？你在吗？”
王聪又喊了几声，声音在空间里飘散开，连回音都没有。
“那谁……我都闯进来了，你们不出来现身聊聊吗？”
“好歹给个反应啊！”
王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整个空间安静得让人发毛。
只有那些色彩在无声地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别说高维那些幕后黑手了，连个代理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甚至于一只章鱼哥都没有。
一个活物都没有。
“就我一个人？”
这就很奇怪了。
王聪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
按照之前的经验，每次末日降临，都会有数不清的机械章鱼从飞船里涌出来，把地球平推。
那么多章鱼哥，都藏哪儿去了？
王聪又探索了一会，也发现了规律。
除了红光来的那么一下，其实时候一点危险都没有，索性也放开了。
王聪不再小心翼翼地走路，而是双脚一蹬，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快速穿梭。
飞船的内部空间，远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从明珠市的地面上看，这艘飞船的尺寸也就覆盖小半个城市。
可王聪用尽全力飞了很久，感觉自己至少飞越了好几个城市的距离，却依然没有看到尽头。
王聪飞着飞着，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
刚才那是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向左后方不远处的一团深紫色色彩。
就在刚才飞过去的时候，他余光好像扫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王聪调整方向，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速度放慢了，这次他飞得很谨慎。
离得近了，那团色彩里的景象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王聪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
一个人。
真的是个人。
不是机械章鱼，不是什么怪物，就是个人形生物。
那个人坐在一张巨大而华丽的王座上，姿势却显得有些颓然。
整个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脑袋微微偏向一侧。
王座正在缓缓旋转。
随着角度的变化，王聪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王聪甚至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但是很快发现，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也没法跟他交流。
王聪这才大胆起来，观察这个人。
这人脸上竟然也戴着一张面具，造型古朴，上面有个看不懂的图腾图案。
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宗教符号，又像是某种文字。
反正王聪认不出来。
“这谁啊？”
王聪在心里嘀咕。
飞船的主人？
还是说也是个倒霉蛋，被困在这里了？
王聪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他往前飞了一小段距离。
那团紫色色彩没有阻拦他。
王聪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紫色的边缘。
手指穿了过去，没有任何阻力。
“还能进去？”
王聪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直接进去？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但他都已经闯进飞船了，还怕什么陷阱。
而且从进来到现在，除了那几道红光，也没遇到别的有威胁的攻击。
“进去看看。”
王聪打定主意，刚往前靠近了一步。
这时，那团深紫色的色彩突然剧烈地涌动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里面的王座和人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聪再去寻找，已经找不到了！
幻觉？
王聪皱了皱眉。
他不觉得是幻觉。
刚才那个人影给他的感觉很真实。
这一次，是金色的。
色彩的内部，同样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这张面具是青铜质地，上面刻满了狰狞的兽纹。
面具的主人没有坐着，而是在那片金色的空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像是在到处寻找着什么。
王聪停在原地，没敢过去。
“这又是谁？”
他想起刚才那个紫色空间里的人，一靠近就消失了。
这次得小心点。
王聪隔着老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喂！”
话音刚落。
那团金色的色彩也像之前的紫色色彩一样，猛地一颤，然后彻底消散了。
“我去！”王聪愣了一下，“这次连话都不能说了？”
早知道就不吱声了，先观察观察再说。
连续两次遇到这种怪事，王聪心里升起一种预感。
果然。
在接下来的搜寻中，王聪看到了更多。
一团血红的色彩里，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正在疯狂地攻击着四周的虚空。
那人的拳头打在空气上，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王聪看着那人攻击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他没敢靠近，也没敢出声，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那团血红色彩还是自己消散了。
王聪继续飞。
一团冰蓝的色彩中，一个戴着半哭半笑脸谱面具的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王聪看着那人的姿势，突然心有所感，觉得有点可怜。
王聪绕过那团冰蓝色彩，继续往前飞。
各种各样的面具，各种各样的人。
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哭泣。
他们都被困在这些独立的色彩空间里，像一个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标本。
王聪数了数，自己已经看到了十几个人了。
他飞得越来越慢，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件事。
“这么多人，都戴着面具……”
他想起了百脸前辈说过的话。
在他之前，还有九十八个面具佩戴者。
“难道……”
王聪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人，难道就是百脸前辈说过的，在他之前的那九十八个面具佩戴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被困在了这艘飞船里？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聪停在半空中，看着周围那些不断流动的色彩。
他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艘飞船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自己闯进来，会不会也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王聪下意识地又把手指搭在了面具上。
他试着往外扯了一下。
面具可以顺利取下。
还好，自杀的通道还在。
至少证明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王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头顶上方，又有一团色彩在翻涌。
和之前看到的那些一样。
王聪本来想继续往前飞，但余光扫到那团色彩的时候，身体莫名僵了一下。
他停下来，抬头仔细看去。
那团色彩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戴着面具。
一张花脸面具。
王聪愣住了。
“花脸面具？”
他太熟悉这张面具了。
颛顼？
此刻，那人正低着头，视线正对着下方。
准确地说，正对着王聪。
王聪心里有些发毛。
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看到自己的。
他们要么在自己的空间里发疯，要么在哭，要么在发呆。
但这个戴着花脸面具的人不一样。
他好像真的在看自己。
王聪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结果那双藏在花脸面具后面的眼睛，竟然跟着动了！
真的在看自己！
“能看到我？”王聪忍不住问出声。
对方没有回答。
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王聪，没有移开。
“能看到我？”
之前都是王聪看别人，这次居然被别人看了。
王聪突然想到，颛顼不就是自己么？
那之前的牢笼猜想立马被打破了。
这里不是牢笼的话，那这些东西是什么？
影像？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王聪觉得这个解释更合理一些。
可飞船内部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这些影像又有什么意义？
王聪想不通。
他正琢磨着，头顶的那个“颛顼”突然有了动作。
颛顼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指向了某个方向。
准确地说，指向了王聪的脚下。
王聪心里一紧。
他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洞口。
透过洞口，王聪看到了已经被灭世白光彻底摧毁的明珠市废墟。
也就在这一刻，飞船内部所有飘浮着的色彩光团，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全都朝着那个巨大的洞口蜂拥而去。
在那些色彩离开飞船，接触到外界空间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五颜六色的光团，全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紧接着，那些黑色的能量团开始扭曲、变形，伸出无数条机械触手。
机械章鱼！
密密麻麻的机械章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口涌出，扑向已经化为废墟的地球。
王聪再次抬头。
上方，那张花脸面具已经消失了。
虽然颛顼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但王聪就像跟他有心灵感应一般。
他大概读懂了那个手势的意思。
让我走！
王聪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混在那片涌向洞口的色彩洪流之中，朝着飞船外冲去。
离开飞船的一瞬间。
王聪被无数刚刚成型的章鱼哥底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