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似真似幻，亦真亦幻
说着【冠冕】又看向【坚甲】：
“我的命令你收到了吗？”
【坚甲】点头，【冠冕】微微释然：
“那你召回精锐了吗？我准备再发动一次传送。”
“召回了，但……”
【坚甲】语气十分尴尬：
“因为叛军的蛊惑以及帝国军队的突袭，第二道防线已经崩溃了。
“在返回沙都之前，我下令彻底放弃第二道防线，将所有有生力量全部收拢到沙都进行最后的防守。
“我把协调撤退的事情交给了【冥渡】，然后自己先回来了。”
这番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即便是【冠冕】也认真消化了一会。
片刻之后他终于认清了第二道防线已经没了的事实，又看向【千面】：
“你也听到了，这段时间应该会有骸骨军队不断返回沙都，只要严明身份番号无误就可以放入城中协助布防。
“要注意别把叛军放进来，以及，所有的人类佣兵全都加入了叛军，看到不用留手直接杀死。
“还有就是，当心帝国军队与叛军合流，那样对我们太过不利。
“只要做好这几点，就算你的功劳，去吧。”
“是。”
【千面】点点头，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甬道。
在他的身后，将近四千名实力在50级上下的，步伐一致阵容严整的强化骸骨人紧随其后。
“大人，沙都面积广大，而且战兵会越来越多，保卫战的事情，不妨移交一部分权责给我，我会守好这里的。”
显然【坚甲】依旧对【千面】保留着怀疑，并且觉得自己大老远回来阵地都不要了，多少得再出把力否则容易遭到清算。
但【冠冕】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看向这位忠诚到甚至有些让人起疑的议员认真道：
“随我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是。”
看着【冠冕】登上升降台，【坚甲】也紧随其后。
升降台缓慢上升，【坚甲】于沉默中倍感压力。
无论是第二防线失守，还是无故擅离辖地，又或者是“突袭”沙都对同僚大打出手，这些事情虽然没有被写到纸面上，却也不是任何一位议员可以无缘无故做出的。
而规矩被打破，就必须付出代价。
【坚甲】几乎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大人，关于之前的事情，以及【冥渡】……”
“不必说了。”
前面的【冠冕】挥了挥手，却是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洒脱模样：
“那些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派他去前线本就是用来替换你的。
“虽然中间出了叛乱这件预料之外的事情，但你终究回来了，而且展现出了足够的忠诚。
“既然如此，中间的些许波折还重要吗？
“【坚甲】，或者说……‘赫伯特’。”
听到自己没有成为议员时的名字被叫了出来，【坚甲】立即绷紧了身体：
“您说的对，大人。”
站在前面的【冠冕】语气淡然：
“嗯，那么我也要与你说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当年那件事，其实另有隐情。”
“您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刚刚我用来证明身份的那一件，有关你成为圣骸临时载体后是否要被销毁的那件事。”
“所以……我可以知道吗？”
【坚甲】试探着问道。
“当然，我说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你知道。”
【冠冕】语气平缓不见波动，与之前的多次失态截然不同：
“他们当年想要销毁你回收圣骸，并不只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足没有达到议员备选的门槛。
“而是因为，你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
【坚甲】疑惑不解。
“有些联盟的秘密，像是【千面】或是【冥渡】那样的外人不知道，而自己人也并非全都知晓。
“比如，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你的生活与父母，说说看。”
【坚甲】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我是……帝国东南部海港城市萨林市的人，父亲是帝国港口督署的公职人员，负责与王国的克拉夫城的特产贸易……
“我的母亲是没落贵族家的小女儿，会做许多甜品……”
“好了，不必说了。”
【冠冕】摆了摆手，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嗤笑，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就连‘自己人’也并不知晓的过去。”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就对了。”
【冠冕】说道：
“因为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真正的过去，就像……联盟里的绝大多数人。”
话音落下，【冠冕】瞬间转身，一指点在了【坚甲】的眉心。
一道灵光射入【坚甲】的脑海，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幻痛传来。
【冠冕】收回手指，【坚甲】只觉得对方的声音越发高远，在自己的耳畔盘桓不去：
“好好看看，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冠冕】越发高大神圣，那明亮的冠冕随之熠熠生辉。
【坚甲】分辨了一瞬才意识到他的身躯似乎没有变大，而是自己因剧痛而无意识跪倒在了地上。
而自己那视若珍宝的记忆，则是在朦胧与褪色间不断重复，最终如晶簇破碎般分裂成了两重影像。
左眼中，一位衣着素雅面目温和的妇人将一小碟卖相极佳的甜品放在他的面前，
“尝尝吧，赫伯特。”
妇人坐在他的对面，一脸宠溺地期待着他给出评价。
右眼中，一只晶簇聚合而成的肢体向他递来了一块品相不错的晶石，坚硬体表的道道缝隙形成了共鸣腔，灵能划过带起阵阵涟漪：
【滋滋~滋滋滋滋~】
他“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景象切换，这一次赫伯特见到了两处更加广袤的天地，是尚未漂满浮尸的蔚蓝大海，也是也是遍布晶石生命的繁华区域。
这一次，他没能理解拉着自己手的那两人话语中的含义，声带的震颤让他感到疑惑不解。
可他却从空的共鸣中得到了来自另一条晶簇触须的信息：
【去买些自己想要的】
画面再度一转，他来到了一处带有大量圣树浮雕的巍峨教堂，也进入了一处纯粹由晶石辉光笼罩的神圣空间。
两个人类带着他虔诚跪在烫了金的圣像之前，他模仿着周围的晶簇触须，将身体压缩到极致再舒展开来，一连九次。
唱诗班的空灵圣歌适时响起，如同灵能流淌过体表的裂隙，发出阵阵嗡鸣。
两道本已经完全区分开来的记忆，在此刻再度扭曲啸叫着叠加重合，既似两张被叠在暗房红光灯下的底片，又如两幅被放在拷贝台上的底稿。
在那恢弘伟岸，庄严肃穆的氛围里，在那圣歌环绕，辉光漫天的空间中，“他”虔诚地诵念：
“【赞美您，伟大的——】”
“阿斯克尔·尤格德拉希尔。”
【瑟涅尔·米尔克里斯托】
“全知全能者。”
【无始无灭身】
“创造万物之神。”
【无量晶簇之主】
“永怜众生的神树。”
【照彻常明的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