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雨
刺耳的喇叭声还在空气中震颤。
陈夜巡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回头，一把夺过李承宇手中紧握的螺丝刀，便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纵身跃入冰冷的滂沱大雨中！
“哈哈哈！小老鼠出来了！！”那个按喇叭的感染者恰好也推开车门，带着满嘴污言秽语和扭曲的兴奋，张开手臂就扑了上来！
陈夜巡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一记侧踹狠狠蹬在他的腹部！
那感染者向后踉跄跌倒。陈夜巡立刻扑上前去，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膛，手中的螺丝刀猛地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夜巡！”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楚瑶带着哭腔的呼喊。
陈夜巡猛地回头，只见楚瑶竟也跳下了车，双手紧握着斧头，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惊恐，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急切地问，目光飞快地扫视他身上，寻找伤口。
陈夜巡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楚瑶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下来。他立刻摇头：“我没事！快，扎轮胎！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迅速扫向轿车内部。
车钥匙果然已经被拔走了！他不再犹豫，心中发狠，对着最近的一个轮胎，用尽全身力气，将螺丝刀狠狠地扎了进去！
嗤——！
轮胎发出尖锐的漏气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楚瑶也没有丝毫迟疑，她双手抡起沉重的斧头，用斧刃的尖角，狠狠地劈砍在轮胎的侧壁上！
两人配合默契，迅速绕到车后。当陈夜巡将最后一个轮胎也扎破时，林子深处那癫狂的欢笑声和奔跑声已经清晰可闻，越来越近！
“上车！”陈夜巡一把拉住楚瑶的手臂，两人转身朝着吉普车狂奔！
楚瑶率先钻回后座，陈夜巡紧随其后，在他关上门的瞬间，那几个弃车追入林地的感染者刚好从树林边缘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逃逸的吉普车和他们那辆瘫瘓的“座驾”！
“走！！”陈夜巡对着武易朝嘶声大喊！
武易朝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泥地上空转了片刻，猛地窜了出去！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挡风玻璃，前挡风玻璃一片模糊。
“把车窗摇下来！不然我们就是瞎子！”陈夜巡对着武易朝喊道，同时自己已经动手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瞬间灌入，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死死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一个落在最后的感染者因为极度兴奋，竟然忘了上车，正徒劳地拔腿狂奔追赶。而另外几个感染者则冲回自己的轿车，车前大灯再次亮起！
然而，轿车只是发出一阵异常刺耳、垂死哀嚎般的噪音，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却几乎没有移动！
车门再次被猛地推开，那几个感染者跳下车，他们看着完全瘪下去的轮胎，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种被戏弄后的暴怒所取代，表情扭曲如同恶鬼，也开始拔腿狂追！
但一切都太迟了。吉普车在武易朝的驾驭下，速度逐渐提起，将那些疯狂追赶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陈夜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立刻摇上车窗。
“别关窗！就这么开！开快点，彻底甩掉他们！过会儿再关！”他对着武易朝大声喊道，风雨声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武易朝闻言，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顺手也把他那一侧的车窗完全放了下来！
霎时间，风雨找到了入口，更加狂暴地涌入车内，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乱发在额前狂舞。
然而，在这肆虐的风雨中，武易朝非但没有不适，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武警官？！”后座的李承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失声喊道。连楚瑶也紧紧盯着状若疯狂的武易朝。
陈夜巡也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手再次攥紧了染血的螺丝刀，皱眉喝道：“你他妈犯什么病了？！淋雨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武易朝单手死死抓着剧烈颠簸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声不止，大声回道：“烧糊涂？老子现在，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他妈清醒！！”
车速太快，风雨声太大，陈夜巡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声音被撕扯得模糊不清。“什么？！大声点！”他不得不吼着追问。
武易朝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雨水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迎着风，用尽力气嘶喊，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闻闻！闻闻这雨！！”
他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
“没有血腥味儿！没有腐烂味儿！也没有那帮活死鬼身上的人渣味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狂热：“这他妈才是活人该闻的味道！！”
陈夜巡看着他癫狂却又无比清醒的眼神，明白了他并非被感染，而是某种情绪积压到极致的爆发。
他收回了螺丝刀，依旧大声回应：“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好好开你的车！”
武易朝却笑得更加张扬，声音在风雨中飘摇：“别整天绷得神经兮兮的！小子！”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前方一个坑洼。
“多搞点动静出来！！”
他的吼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活人……就该有活人的动静！！”
陈夜巡看着身旁这个在风雨中狂放不羁的老警察，他那份在风雨中迸发出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仿佛也透过雨水传递了过来。
陈夜巡不再与他争辩，他转回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模糊的世界，任由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抽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感觉，冰冷，刺痛。
却也无比的……真实。